第287章 碑会说话因为有人记得(第3页)
半夜里,张婶来报信时,说爷屋里的油灯灭得悄无声息,窗台上落了层松针,像有人轻轻给盖了床被子。
守碑童阿树第二日去井边换香,路过说书爷的坟包时,看见块黄纸被松针压着。
他捡起来,见上面用炭笔写着:“她不来庙堂受供,偏爱荒岭听松;脚印比名字更久,雪化了还在走。”
“这是说爷的字!”
他攥着纸往回跑,跑到村口又刹住脚。
风掀起纸角,他忽然明白过来——这是林英托梦给说爷的。
当晚,山坳里响起新的竹板声。
阿树蹲在井边,把黄纸贴在竹板内侧,拍着唱:“山有骨,水有魂,走的人,留个根……”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可每句尾音都带着松涛的回响。
七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
阿树在井边摆了三炷香,火折子刚凑近,香头“噗”
地自己着了。
火光里,他看见碑影突然拉长,像条银色的河漫过山谷。
影里有模糊的人影:最前面的是个穿猎装的姑娘,肩上扛着枪;
她旁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攥着算盘;
再后面是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怀里抱着株带金膜的幼苗……
“英姐?”
阿树喉咙发紧,刚要伸手,火堆“噼啪”
爆响,火星子溅起来,影子“唰”
地缩了回去。
他蹲下来收拾香灰,却发现香灰自动聚成两个字——“守约”
。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碑座。
从那天起,不管刮风下雪,井边的香总是比别人多一炷。
十年后的清明来得早。
山脚下的冰凌还没化全,有个扎马尾的姑娘带着七八个孩童,每人手里攥着竹扫帚,往鹰嘴崖方向走。
姑娘的背包里露出半截竹板,随着脚步“嗒嗒”
撞着陶瓮——
瓮里泡着株雪绒参,参须在寒潭水里轻轻摇晃,像在应和山风里若有若无的歌谣。
“芽姐,碑台是不是特别高?”
最小的娃拽了拽她的衣角。
姑娘回头笑,眼尾的弧度像极了当年在碑前描摹字迹的小女孩:“高着哪。”
她说,“可咱们得赶在晨雾散前扫完——奶奶说过,碑上的字,要见着第一缕日头才精神。”
山风卷着松针从他们脚边掠过,远处传来守碑童的竹板声,混着寒潭的轻鸣,往更深处的山林里飘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