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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砚底雪纹里的纳兰魂(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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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上,阳光透过窗棂,在雪层上织出细若游丝的金线,像谁给墨字镶了道冰边。

“这是前日在纳兰祠香案前拍的,”

煜明的指尖停在雪与拓片的交界处,“你说要寻‘六出飞花入户时’的词境,结果被这‘雪掩词眼’勾了魂。”

沈砚生低笑,取出第二帧照片:“记得你念‘被酒莫惊春睡重’时,香灰惊落如雪,倒让我拍到这团溶在墨痕里的碎玉。”

相盒深处滑出张泛黄的信笺,是煜明随胶片寄给沈砚生的观后札记:“观《渌水笺·拓片雪》,觉光影有褚遂良‘雁塔圣教’的骨力。

其雪如飞白,其墨似虫蚀,阳光穿隙处,竟是米芾‘刷字’——”

信笺背面有沈砚生的回笔:“煜明以书论入影,恰似以《望江南》谱《水龙吟》,拓片间见古今。”

雪落的声响忽然与记忆里暗房红灯的滋啦声重叠。

煜明想起某个大雪夜,他们在云麓山的纳兰雕像前搭帐篷暗房,沈砚生为了拍一张雪覆雕像书页的延时摄影,用暖水袋焐着相机电池整夜。

黎明时分煜明送去姜汤,见朋友睫毛上凝着冰花,相机液晶屏上却流转着雪片从“人生若只如初见”

字样滑落的慢镜头。

“你总说雪落的轨迹是词的平仄,”

煜明望着相盒里那页拓片雪影,“其实是你把时光都酿成了这砚边的碎玉。”

【诗词嵌章·七律·观《渌水笺·雕像雪》】

“冻云垂野锁词魂,碎玉琼芳覆旧纹。

铜象犹温三变墨,雪毫暗渡容若痕。

镜头分剖阴阳界,光影皴成今古皴。

忽忆寒宵呵冻指,冰笺缝里钓清芬。”

案头的豆油灯忽然爆出灯花,火星溅在《渌水笺》手稿上,将“雪是未写完的《饮水词》”

这句映得忽明忽暗。

沈砚生起身去调灯芯,煜明趁机翻开相盒最后一格——里面不是照片,而是张褪色的书签,夹着纳兰祠古柏的雪压枝,书签背面是七年前的题字:“与煜明兄雪夜读词,觉砚田可耕雪,镜头能播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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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在渌水亭躲雪,”

沈砚生的声音从灯影里传来,“你说纳兰词里的雪都带着愁绪,我却觉得,你讲解‘赌书消得泼茶香’时眼里的光,比任何定焦镜头都暖。”

煜明捏着书签的手指微微发颤,想起那晚他们用雪水烹茶,茶烟与雪气在灯笼下交织,沈砚生忽然举起相机,说要拍“两个人的词影雪”

后来那张照片里,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交叠,被《饮水词》拓片的投影分割成碎玉般的光斑,像谁在大地上拓下的半阙《蝶恋花》。

【第三章雪水煮尽词心暖】

雪停时,东方已泛起胭脂色。

沈砚生将最后一帧照片嵌入影集,那是张渌水亭的全景——晨曦从云缝中渗出,将覆雪的亭顶染成蜜蜡色,檐角的冰棱垂落成水晶帘,某道飞檐下,一捧雪正簌簌坠入砚形的承露盘,惊起的雪沫在光中飞舞,像谁抛向天空的半阙《临江仙》。

“这是你昨夜丑时拍的,”

煜明的声音里带着倦意,“你说要捕到‘香消被冷残灯灭’的雪霁,结果在亭里冻得呵手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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