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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砚边雪暖故人来(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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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明怔住。

清玄转身,手中捏着封烫金的书信:“京中来的,家师当年的门生做了御史,举荐我入太学。”

他语气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其实我早该告诉你,我本姓沈,原是江南士族之后,只因家道中落才随家师隐居于此。”

煜明只觉心口一沉,像有片春云忽然遮住了阳光。

他看着清玄腕间那道早已淡成浅粉的疤痕,忽然明白为何这三年来,清玄从不愿提及身世。

“所以,这《云麓词心录》……”

“本就是暂居云麓山时的念想。”

清玄打断他,从书案上拿起那只收着词牌笺的锦盒,“煜明兄,这三年与你‘赌书泼茶,倚楼听雨’,是清玄此生最自在的时光。

这盒子里,有你我共填的三十六阕词,还有……”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端砚,砚背刻着“砚边雪暖”

四个字,“这是家师留给我的‘浣溪’砚,说见砚如见词心。

如今我将它送你,望你替我写完这《云麓词心录》。”

煜明接过砚台,触手生温,砚底竟还留着清玄指尖的余温。

他张了张嘴,想劝清玄留下,话到嘴边却变成:“你此去汴京,晏小山的‘梦后楼台高锁’怕是要应景了。

但别忘了‘当时明月在’——云麓山的月,可是会跟着词心走的。”

清玄闻言失笑,眼中却泛起水光:“正是为此,才要将这‘浣溪’砚留给你。

你看这砚池形如弯月,每逢十五,月光便能盛满整个砚台,那时你若填了新词,便对着月亮读一遍,我在汴京,定能听见。”

小轿起行时,清玄掀起轿帘,最后望了眼云麓山的方向。

煜明站在竹篱下,手中紧握着那方“浣溪”

砚,砚背上的“砚边雪暖”

四个字,在春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夜,两人围炉论词,清玄曾说:“真正的好词,应如雪中炭火,能暖故人千里心。”

此后数月,煜明常对着“浣溪”

砚独坐。

每当月圆之夜,砚池中果然盛满月光,他便将新填的词对着月亮读一遍,想象清玄在汴京的某个角落,是否也在对着同一轮月,展卷微笑。

直到某天收到清玄的信,信中只有一阕《蝶恋花》:“云麓山长天浩渺,一纸词心,托与东风早。

砚底月光应未老,故人犹记春前约……”

煜明读着词,忽然看见砚池中晃碎的月光里,隐隐映出两个少年的影子——一个在阶前续词,一个在炉边温酒,满室松烟墨香,比江南的春色更绵长。

他知道,清玄从未离开,就像那些被岁月沉淀的词句,只要有人还记得,便永远在云麓山的风里,在砚边的雪暖中,活色生香。

第四章砚田千顷共云耕

五年后的暮春,煜明在云麓山的藏书楼里整理《云麓词心录》。

窗外杜鹃开得似火,将书页都染上了几分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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