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一 彭浪

早朝散后皇帝宣召程四入宫，程四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在满朝文武灼灼的目光下只略微点了一下头对传达皇帝口谕的小太监说：“有劳公公带路。”

一路之上程四默默地垂目跟在那引路的小太监身后认真的走路，有衣着华丽相貌俊美的宫人从旁经过他却连眼角都未曾抬一下。

直等到了一座园子门口，那小太监转过身毕恭毕敬地对程四道：“大人，到了，咱家不能再进去了。”

程四这才抬眼打量了一下那被游龙飞凤盘踞的拱门淡淡道了一声谢抬脚走了进去。

程四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穿过园子里有各色开得正盛的奇葩拦路的小径走向园子东南角的花厅，正有人站在那里，观其举止气度想必也是奉召入宫的朝廷命官。

程四的步子在花厅外停住，花厅里的年轻男子身着绯色锦袍修身而立倒也是气宇轩昂。

这着锦袍的人看到程四走来眸子里透出几分惊喜，见他走近了笑着从花厅里迎了出来：“程兄弟。”

程四的态度倒是和这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象征性躬身的拱了拱手：“彭大人。”

彭大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着程四张口欲言，终是握拢了锦袍广袖中的手指没有再发出一个音节。

程四垂手敛袖站在花厅外，目光落在身畔一株越栏而出的芍药上再未动过，脸上的表情也一如来时一般看不出一丝波动。

彭大人站在一边时不时地看他一眼，每每都是欲言又止。

两人各怀心思的默立直至一阵脚步声想起才被打破。

“二位卿家好雅兴，朕这园子里的花开得可好？”

程四二人回身，皇帝已经在花厅的石墩上坐下，有太监奉上茶水弯着腰退了下去。

“皇上。”

彭大人移步到花厅内，对着同他年纪相若的皇帝躬身道。

皇帝摆了摆手，他便熟稔的坐到了一旁的石墩上，显然是经常出入皇宫深得皇帝盛宠。

程四依旧站在花厅外，撩袍单膝点地：“臣，侍卫亲军马军司副都指挥使程四，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饶有兴味地看着程四道：“倒是和你死去的兄长一样礼数周全，不知……”

皇帝唇边的一抹浅笑让他的目光越发的意味深长。

闻言，程四上冷若冰霜的一张俊脸颜色愈发显得白皙。

程四缓缓地抬眼对上皇帝的眼睛：“皇上可以试上一试，弓马娴熟这等事情口说无凭。”

“好！”

皇帝微微颔首，“只不过，单单弓马娴熟……”

“皇上，世家子弟哪怕是纨绔之徒圣贤之书也是会熟读一些的。”

程四说的不亢不卑。

他说的倒是实情，似他们这等真正的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要说子嗣也许未必都能成为有有风骨有气节的大贤之臣甚或有放浪形骸者，但也必不会如许多市井之间暴富的豪贾或一步登天者的膏粱子弟般胸无点墨。

而且程亮家教之严在朝中也是人尽皆知的，所以这程四断不会是不学无术之徒。

皇帝抖了抖眉毛啜了口茶水慢条斯理地说：“既如此，明日午时过后朕率文武百官校场设擂，由程副都指挥使和我殿前司众将官比试一番如何？”

“打擂？”

坐在一旁的彭大人听得擂台比武不由得兴致勃勃。

“正是，长波，你这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可要好好准备才是。”

皇帝微微仰头笑道：“擂台比武总是要有些彩头才好，不知以此次北征的帅印来做彩头二位卿家可有疑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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