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徐晃篇斧钺春秋
夜风卷过河东郡的黄土,裹挟着粗粝沙尘,如同这乱世般刮得人脸颊生疼。
我立在营门阴影里,掌中那柄长斧的冷硬触感,已深深嵌入我的骨髓——杨奉帐下军侯徐晃,便是此刻的我了。
营火明明灭灭,光影在士卒们疲惫的脸上跳动,也映照着我内心的茫然:乱世如沸鼎,我这一柄斧头,究竟该劈向何处,才能劈开一片朗朗乾坤?
***
长安城破那日,我护送天子车驾,马蹄踏过宫门碎裂的玉阶,身后是董卓余党焚烧宫阙的冲天烈焰。
天子年幼,缩在颠簸的銮驾里,瘦小身影被火光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残破的帷幕上,如同惊惶的雀鸟。
铁骑的嘶鸣与叛军的狂笑混作一片,直刺耳膜。
我握紧缰绳,斧柄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一股无名怒火在胸中灼烧,却不知该向何处挥出这沉重的一击。
这混沌的乱世,究竟谁人可堪托付?
护送车驾至洛阳残垣,曹操的身影出现了。
他甲胄染尘,目光却如寒星穿透烟尘,径直落在我脸上:“公明,可愿随我廓清寰宇,重扶汉祚?”
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沉甸甸砸在我心头。
是夜,杨奉大帐酒气熏天。
他醉眼乜斜,拍着案几:“徐晃!
曹阿瞒那点心思,瞒得过谁?明日阵前,给我斩了他先锋!”
我垂首侍立,沉默如石。
案上摇曳的烛火,将我投在帐壁的影子拉得巨大而扭曲,像一头沉默的困兽。
帐外,巡营士兵的脚步声单调地敲打着地面,更衬得帐内死寂。
杨奉的野心如杯中浑浊的酒浆,而我手中这柄斧,难道真要饮下这无义之血?那夜归帐,我一遍遍擦拭着长斧冰冷的锋刃,月光透过帐帘缝隙,在斧面上凝成一道惨白的光痕,映着我眉宇间深重的阴霾。
辗转反侧间,耳畔反复响起曹操白日之言,那“廓清寰宇”
四字,竟如磐石,压过了杨奉酒后的狂言。
翌日,两军对峙。
战鼓尚未擂响,我已催马出阵,身后是杨奉惊怒的咆哮。
马蹄踏起烟尘,我高举手中长斧,声震四野:“杨奉悖逆!
徐晃在此,归顺曹公!”
喊声出口,胸中块垒仿佛豁然崩裂。
马匹疾驰带起的风猛烈地灌入肺腑,我清晰感觉到,身后杨奉阵营的混乱与惊愕如浪潮般涌来,而前方曹操阵中,却是一片肃然无声的接纳。
***
曹营的日子,规矩如铁。
我站在校场高台,目光扫过操练的军阵:“闻鼓而进,闻金而止!
乱阵型者,军法无情!”
话音落处,一名士卒因脚步踉跄扰乱了队列。
执法军士的长鞭瞬间撕裂空气,狠狠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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