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邓艾篇功业成灰(第11页)
我按剑立于营门,目光死死盯着成都的方向。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寒风刺骨。
营中将士大多和衣抱刃而卧,鼾声四起,疲惫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几点快速移动的火光!
“…来…来了!
…将…将军!
…成…成都…来…来使!”
了望哨兵的声音带着狂喜的颤抖划破夜空。
火光渐近,照亮了来使苍白而惶恐的面容,以及他手中高高捧起的那卷明黄色的帛书——降表!
那一刻,万籁俱寂。
只有营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我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丝帛,竟微微颤抖起来。
展开,借着火光,蜀汉皇帝刘禅那屈辱的印玺,清晰地烙印其上。
“…降…降了?”
邓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降…了!”
我猛地攥紧了那卷降表,仿佛攥住了毕生所求的功业。
一股巨大的、几乎令人晕眩的狂喜猛地冲上头顶,连日来的疲惫、伤痛、血火中的挣扎、阴平道上的绝望……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报偿!
我邓艾,一个口吃的屯田小吏,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灭蜀首功,非我莫属!
狂喜之下,理智的堤坝悄然松动。
面对刘禅的归降,面对这唾手可得的巨大功勋和随之而来的权力空白,我心中那份深藏的、属于寒门士子渴望建立秩序的理想,以及对自身能力的极度自信,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
“…以…以车…骑…骑…仪…仪仗…迎…迎…后…后主…刘…刘公…嗣…嗣…入…入…营!”
我下达了第一个命令,给予刘禅超越阶下囚的礼遇。
接着,是那份注定掀起滔天巨浪的奏疏。
我端坐案前,无视师纂等人忧心忡忡的目光,挥毫疾书,向远在洛阳的司马昭提出自己对蜀中未来的“长治久安”
之策:
“…今…今蜀…蜀…新…新破…其…其…人…心…未…未附…宜…宜…留…陇…陇右…兵…兵二…万…及…新…新附…蜀…蜀兵…二…二万…煮…煮盐…兴…兴冶…为…为…军…军国…之…之…用…且…且…作…舟…舟船…豫…豫…为…顺…顺流…之…之…事…以…以…图…吴…吴…寇…宜…宜…厚…厚待…刘…刘禅…以…以…慰…巴…巴蜀…之…之望…封…封…为…扶…扶…风…王…赐…赐…资…资财…供…供…其…左…左右…郡…县…不…不可…复…复…夺…夺其…其…志…以…以…示…怀…怀柔…吴…吴人…闻…闻之…必…必…畏…畏威…怀…怀德…望…望…风…而…而…从…从矣!”
洋洋洒洒,字字句句,皆是我心中自认的“老成谋国”
之言。
封刘禅为王?留兵四万经营蜀地?甚至预先准备伐吴?我沉浸在自己勾勒的宏伟蓝图里,全然未觉这每一笔,都在无形中僭越了人臣的本分,触动了洛阳那位枭雄最敏感的神经——兵权!
册封!
这是人臣该想、该做的吗?
奏疏发出,我犹自沉浸在巨大的成就感和对未来的畅想中。
在成都,我俨然以征服者和新的秩序建立者自居。
开府,任命官吏,安抚降臣,处置善后……一切似乎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平稳运行。
钟会的大军终于突破了剑阁,抵达涪城。
我派去迎接的使者,带回了钟会表面热情洋溢的回信,信中极尽赞美之能事,称我为“国之柱石”
,“功盖当世”
,并表示要与我“共商善后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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