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邓艾篇功业成灰(第8页)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收…收拾…兵器!
…清…清点…人数!
…跟…跟我…走!”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犹豫。
我们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继续在无路的绝境中挣扎前行。
饿了,嚼草根树皮,甚至捕捉一切能塞进嘴里的活物。
渴了,喝浑浊的泥水。
每一步,都踏着同伴的尸骸。
终于,当一座孤零零的、依山而建的破败小城——江油关,如同海市蜃楼般出现在我们视野尽头时,这支七千人的“大军”
,仅剩下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两千余人。
我们像一群来自幽冥的饿鬼,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守关蜀军面前时,那些蜀兵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骇然,再到如同白日见鬼般的恐惧。
“…魏…魏兵…是…是魏兵!
…他…他们…从…从阴…阴平…下…下来了!”
惊恐的呼喊撕裂了关隘的宁静。
没有休整,没有迟疑。
积压了七百里的绝望、痛苦和求生的疯狂,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这两千多名从地狱归来的士兵,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凶悍。
江油关的守军,被这从天而降的“鬼兵”
彻底吓破了胆,象征性的抵抗很快变成了溃败。
站在江油关的城头,望着关下那片终于不再是无尽山峦的土地,望着身后那些形容枯槁、眼神却燃烧着劫后余生火焰的士兵,我拄着卷刃的长刀,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阴平七百里,我们走出来了!
然而,看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相互搀扶才能站稳的士兵,看着他们脸上那刻骨铭心的恐惧和疲惫,一股巨大的悲怆和更深重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了我的心头。
这用无数生命蹚出的血路,不能,也绝不允许白费!
剑阁的雄关依旧横亘在钟会大军之前,如同无法逾越的天堑。
而江油关的陷落,如同在蜀汉看似平静的后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诸葛亮的儿子,那个在成都养尊处优的卫将军诸葛瞻,终于带着蜀汉最后的、也是最为精锐的御林军,在涪城(今绵阳)摆开了阵势,试图堵住我们这支“从天而降”
的奇兵通往成都的最后门户。
消息传来时,我正对着舆图,手指点着涪城的位置。
诸葛瞻?那个从未经历过真正战阵、只知纸上谈兵的贵胄公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轻视?是愤怒于蜀汉无人?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诸葛武侯一世英名,他的血脉,难道要断送在这涪城之下?
“…将…将军!
…诸葛…瞻…拒…拒守涪…涪城…城坚…兵…兵精…且…且据…据…据险…险要…我…我军…疲…疲惫…恐…恐难…难…力敌…”
师纂忧心忡忡地劝谏。
我沉默着。
疲惫?何止是疲惫!
我的士兵,是从阴平地狱爬出来的残兵!
是靠着最后一口求生之气支撑到现在的哀兵!
诸葛瞻据城而守,以逸待劳,若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不能…硬…硬攻。”
我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涪城周围的地形,“…涪…涪城…东…东面…有…有山…名…名…马…马…马阁山…林…林深…草…草密…可…可伏…伏兵…绕…绕其…后…断…断其…归…归路…及…及粮…粮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