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崔琰篇清河崔季珪(第4页)
窗外似乎有风掠过檐角,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曹操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案头堆积的文书,淡淡说了一句:“嗯,知道了。
季珪……所言,乃老臣谋国之言。”
他并未看我,只是随手拿起一卷竹简,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国本的问询从未发生。
然而,在那平淡的语气背后,我却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放松,如同绷紧的弓弦悄然卸去了几分力道。
我知道,我这一句话,已将自己彻底置于风口浪尖。
建安二十三年,春寒料峭。
东曹掾署衙内,文书堆积如山,墨香混合着陈年竹木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我埋首于案牍之间,批阅着各地荐举人才的文书,朱笔勾点,不敢有丝毫懈怠。
门吏轻手轻脚地进来,呈上一封书函:“掾公,平原侯府杨主簿差人送来的。”
我头也未抬,只道:“放下吧。”
那是杨修差人送来的平原侯曹植的信函。
杨修此人,机敏近妖,心思活络,与植公子过从甚密,人所共知。
此刻送来书信,其意不言自明。
我心中并无波澜,立嗣之事,我崔季珪立场已明,如磐石不可转。
此等私相授受、暗通款曲之事,非我所为,亦不屑为之。
那封书函被我随手置于案头堆积的文书之上,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未曾激起我心中半点涟漪,旋即被更多待办的卷宗覆盖。
案头灯火摇曳,映着我凝神批阅的面容。
窗外,夜色渐浓。
未承想,这封被我视若尘埃的信,竟在数日后,被别有用心之人翻检而出。
它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无声无息地游弋到了曹操的案头。
接着,便是雷霆骤至!
“崔琰!
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怒喝在寂静的丞相府议事堂内炸响,如同惊雷。
曹操面色铁青,须发戟张,将那封未曾拆阅的信函狠狠摔在我面前的地上,“平原侯私信,你竟敢私藏于署衙!
是何居心?莫非暗通子建,欲行悖逆之事?”
堂内诸公,或垂首,或屏息,无一人敢言。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我抬头,望向盛怒中的曹操,心中一片澄明。
辩解?那封未曾启封的信便是最苍白的辩词。
愤怒?对一只早已悬在头顶、终将落下的利爪,愤怒亦是徒劳。
我缓缓俯身,拾起那封沾染了尘埃的信函,轻轻拂去灰土。
然后,迎着曹操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我挺直了脊梁,声音平静得如同深秋的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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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息怒。
此信,琰确曾收下,置于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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