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战时旧梦

滴答。

血溅在地上，融进浑浊的泥水，暴雨里，营地气氛窒息得如同坟场。

被众人抓出来的士兵气息奄奄，从白天审问到深夜，有的呵斥他，有的拳脚相加，而他始终低着头，要么交代得颠三倒四，要么像现在这样装成一滩烂泥。

“操，昧了一仓的弹药，这是把其他弟兄的命直接卖出去！”

“别打别打，人还没交代，揍死了怎么办？！”

“到底偷给谁了？说不说？前线连一颗弹壳都归军械部管，你非要见他们部长才老实？”

“嘘，我听说付溪辞已经在第五区了，你提他名字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他们议论纷纷，走动的声音很错乱，那人始终没有睁眼，不多时，耳边传来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他明白其中含义，终于畏缩地动了动手指。

士兵们都穿作训鞋，而来者踩在地上的动静不一样，穿的应该是制式皮靴，步伐不疾不徐，似乎对接下来的审讯游刃有余。

那人不用仰头去看，都知道对方的神情和姿态。

冷漠、高高在上，看自己就像看一个死人。

来者在他身边停住，清冷的嗓音没有任何情绪。

“就是他？”

其余士兵瞄着来者的脸色，战战兢兢，担心他们之前冲动之下，将人揍得太过，稍后会被这位军官怪罪。

然而，他们刚出声，只见地上的士兵被付溪辞抬脚踹了出去——

这一下完全没收着力道，那人直接砸到了后面的装甲车上！

光是肉身砸上履带的闷响都令在场心惊，紧接着，那人摔在雨里，眼花耳鸣地呕出一大滩血，再被付溪辞扯着衣领拽起来，兜头便是狠狠一巴掌。

……

撬出了那一仓弹药的去向，众人立刻去追踪后续，付溪辞洗过指缝的腥气，重新戴上手套，白皙的指尖被包裹在黑色皮质的手套里。

他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近来前线紧缺火力，战地医院的场面惨不忍睹，大家更是不敢窥探他的神色。

“部长，太晚了，雨那么大，路况很差，我们得在这儿住一天。”

钟彦跑上前。

见付溪辞沉默，他小声地补充：“梁指挥也被这个破天气困住了，据说突击车半路抛锚，今晚他回不来营里。”

闻言，付溪辞终于有了反应，朝秘书略微颔首，以示他同意在原地暂留一晚。

钟彦暗自舒出一口气，随即去布置起来。

第五区的指挥部最近被停战派示威，轰掉了半边建筑，许多人不得不睡大通铺，钟彦是Beta，和Alpha挤一起倒无所谓，可付溪辞作为Omega多少有点顾忌。

谷承微表示这里只剩他领导是单间，横竖梁确没在，如果付溪辞不嫌弃，可以勉强凑合一晚。

他说得很客套，付溪辞也不是在这种时候挑剔的人，虽然内心有一些抵触，但舟车劳顿，每天负担繁重，他很快便准备洗漱和休息。

他没用屋主的枕头和被子，将衬衫叠了叠垫在脑后，披盖上自己的大衣，最开始心烦意乱没能睡着，起来喝掉半瓶伏特加，终于熏熏然地酝酿出困意。

也不知道梁确冬天怎么没在屋里放取暖器，付溪辞中途半梦半醒，蜷缩在长款的羊绒大衣里。

早晨六点钟，窗外天色黯淡，他呼吸平缓，看起来睡得很沉，直到突然有人推门，付溪辞顷刻便坐起身。

“出了什么事？”

他习惯性地询问。

“是我。”

梁确有些意外，僵硬地停在门边。

他回答：“没有事，非要说的话……我在路上当场学会了修装甲？”

闻言，付溪辞的闹钟正巧响起，已经到了这位部长起床的时间。

“换张床单，补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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