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沉沦风景 这颗心分明
两个人认识多年,之前大半的时间都是泛泛之交,总在仓促地互相擦肩,其中还夹杂着微妙的探究和碰撞。
在那期间,他们有过防备,也有过默契,但最多的是彼此之间留有大段空白。
付溪辞的性情和眉目无比鲜明,与人往来却常常隔着一层湿冷的雾气,他和梁确也往往如此,除了他有多么坚不可摧,其他的什么都是隔雾观花。
因此,梁确一度觉得,付溪辞的躯壳下点着一团火。
它在阴影里独自燃烧,自己看得不太分明,但能够感受到焰心的温度,它像夜里驱赶黑暗那样,拒绝被任何人触碰,一旦直视便可能被光芒灼伤。
当梁确真的走近这簇火焰,却发现它看似无法被抚摸和挽留,实则芬芳又柔软,被其悄悄围绕的时候,就好像被一阵暖风撞了满怀。
在他的视野里,付溪辞不再朦胧,他看得越是清楚,越是为之出神,直到此时此刻,他真正透彻,并全然沉浸。
指尖摸过玻璃上的花枝,梁确不知道付溪辞是什么时候做了这件事,这扇窗的帘布很少被拉开,近些天他也没有注意过。
真荒唐,梁确在心里说,付溪辞在这边,自己根本瞧不见其他地方。
眼前,蓝紫色的墨迹已经干结,作为儿童涂鸦笔,墨水里添加了糖果味,浮着不轻不重的香气还没散去。
想来是他今天早上出门后,付溪辞趁着他不在,跑到窗前涂涂抹抹的了,梁确捕捉到蛛丝马迹,很快有所推断。
他望着这幅完成品,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晨光,窗前,对方旋开笔盖,认真地往上画了第一笔。
付溪辞从小生活在北边,后来驻守到中部的时间更多,听姚彤和梁确交谈时,他的神色也非常懵懂,看起来没怎么见过蓝花楹。
他估计特意去搜索过,端端正正地照着画了小半天,收工后伸一个懒腰,再去外面转悠一圈,咬着两包鱼干回到这里。
然后他应该是专程来和梁确打声招呼,准备离开的时候,碰巧提及第五区这个话题,和梁确兜兜转转交谈许久,付溪辞愣是没有说起自己给人留了满窗的花。
他摆出不解风情的样子,仿佛没有半分在意,可实际上,这颗心分明很滚烫。
梁确由此窥探到一角,就要落得难以自拔。
如此在原地伫立许久,明天竟在今晚显得格外遥远,他情不自禁地拨去电话。
“我走了没到十分钟,梁指挥,你有什么事?”
付溪辞困惑地贴着话筒。
梁确说:“看窗外天很黑,你回家了吗?”
付溪辞大抵鲜少被这么询问,意外地顿住,再嘟囔:“这就到。”
很快,他那端传来一阵开门声,不过他没急着挂断。
“保洁前几天过来打扫,帮我把衣帽间也整理了一下,换季了,挂出来的全是夏天衣服,你留在这儿的长袖也被她叠在抽屉里。”
他巡视屋子,趿着拖鞋上楼,表示这些衣服不清楚在哪只抽屉,让梁确下次过来了自己找找。
“放在那儿吧,等换季了再说。”
梁确道,“你的衣服也在我家里。”
付溪辞似乎觉得不好,毕竟他的东西放梁确公寓,未来用不上的话,对方扔起来也容易。
而梁确的塞自己这里,他如果有状况,这栋别墅会交给军委处理,以后怕是不太方便进来。
付溪辞思及此,却没有讲出口,听着对面的呼吸声,懊恼地在心里说,自己为什么非要去设想失感症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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