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现在轮到秦世沉默不语了,他刚才用了一招“败絮其中”
,但是意外地失效了。
这招是邱云鹤教给他的,师父困守逍遥峰十多年,心结不得解脱,身体每况愈下,干脆自己将自己逼上梁山,走火入魔,才练成了这一招。
但凡盯着对方的眼睛,就能看到他内心最渴望的东西,心志不强者,会被牵制如傀儡。
为什么会失效,梅时青明明不是瞎子,他们刚才对上了眼神的。
秦世一偏头,再度突然突然抬手,他手中两枚马掌钉左右同时朝墙边的人形立牌梅时青打去。
梅时青轻轻跃起,一枚马掌钉擦着他的袖子而过,钉入墙中。
另一枚他一脚踢开,马掌钉掉在地上,打了几个圈朝秦世的方向兜回来。
梅时青抬起眼,他的眼睛细长,眼尾窄窄拉开一个弧度,像一把小扇子,他看着人的时候,有一种内敛的隽秀感。
他分明是看得见的。
“我就不信了!
我这招还治不了你了?”
秦世不信这个邪,他撸起袖子,干架似的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不由分说抓住梅时青的手,往上抬起反扣在墙上,贴近他的脸,直勾勾盯着梅时青看。
梅时青在秦世的鼻尖要撞到他脸上前,一巴掌捂在他脸上,秦世发出一声惨叫,梅时青狠狠把他推开,然后非常难受地在衣服上猛蹭自己的手。
“你再来,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梅时青咬牙切齿地警告,转身就要走,迈开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折了回来。
“你别以为天下无敌。”
梅时青真的气坏了,他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我告诉你,我根本无所谓!
被逼婚也好,我父母讨厌我也好,是瞎子也好,我都不在乎!
别跟我玩这套,要不然你就干脆杀了我。”
梅时青拂袖而去,留下秦世捂着脸,愣在原地。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去,天上有一轮清冷的月亮,像他小时候在院中见过的,那种老式的大水缸,满满一缸月色盛着,中间浸着个鸭蛋般的白色圆盘,一晃,随水波荡开去。
那月光下的路灯,幽暗地亮着,头顶弯起一个弧度,像一个掉落在水缸中,缓缓要熄灭的烟头。
月凉如水,可明明已经是六月了。
梅时青回到住处,光速洗了个澡,把秦世碰过的地方洗得干干净净。
他的应激反应过于强烈,他知道——因为不习惯跟人接触。
他已经一个人待惯了,任何人闯入他的生活,都让他像一只刺猬一般,浑身炸毛,拉起十分的警戒,然后恶狠狠地推开。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这样一个,完全融入不了周围世界的怪物。
梅时青开着热水,仰起头,任由花洒里的水喷到自己身上,慢慢地冷静下来。
一个人才是最好的,梅时青希望从今以后,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他。
可惜他刚冷静下来,洗完澡,走出浴室,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手机在疯狂响动。
他爹又打电话来了,梅时青生无可恋地接起来。
“你这段时间在干嘛?”
在干嘛?还能干嘛?梅时青无语:“上班。”
“为什么不给家里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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