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阵营
电话那头没有回音,梅时青一直没有挂电话,他等到电话拨到被自动挂断,才缓缓把手机塞进兜里。
他们隔着一扇门,一堵墙,可梅时青从未觉得以前哪一个瞬间的思念,比此时此刻更加强烈。
一夜过去,到了早晨,医院里的人反而少了一些,六点左右的医院里很清净,太阳终于一点又一点爬上天空,透过窗户,照进来一点通透的阳光。
这一晚上,是梅时青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他不断地想起以前的事,虽然很不情愿,但无法克制地想万一秦世死了那怎么办,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回忆,想到各种家长里短、在学校经历的创伤、想着如何报复父母、甚至他死去的外公都忽然出现在了脑海中。
在这无法逃避的人生的苦难中,他们仍有值得值得庆幸的事:太阳无论如何都会照常升起,而他们也还年轻,仍有恢复的韧性。
秦世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一晚上,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总算转了出来。
梅时青从他转出来那一刻,就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梅时青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凉,在最冷的时候也是温热的,是因为插了输液管,所以才是冷冰冰的。
手放在外面容易冷,于是梅时青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抬起来,把自己的手心垫上去,轻轻揉揉他的手指。
晚上七点的时候秦世醒过来,可惜他醒过来的时候,梅时青因为又饿又困睡过去了。
以至于他们错失了在病床前相拥而泣,抱头痛哭等等感人且深情的剧情。
梅时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半,病房里的灯是亮着的,秦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梅时青发现自己抱着秦世的手臂,当成垫子枕着,他平时习惯这么睡觉,以至于情不自禁地就抓了过来。
梅时青赶紧放开。
“枕着吧,没事。”
秦世小声说。
“你哪里难受,告诉我?”
梅时青立即站起来。
秦世不太说得上话,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梅时青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秦世闭上眼睛,挪了一下脸,一笑露出两个酒窝,示意还要,梅时青就又亲了他一口。
怎么这么可爱。
梅时青陡然又觉得难过,他们怎么舍得伤害你。
“对不起。”
梅时青小声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你爸爸妈妈呢?”
“在派出所呢,我不会让他们轻易出来的。”
秦世惊讶了一下,随后目光低沉下去。
过了好长一会儿,秦世慢慢地,小声说:“阿青,这样一来,你是不是跟父母闹别扭了?”
“没事,反正从来关系也没好过。”
梅时青的语气很淡然,甚至淡漠,“这回全都是我的责任,是我对不起你,所以结果我来承担。
但凡我当初再坚决一点,我要是没被我爸爸的花言巧语骗了,所有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是……”
“没有但是。”
梅时青摇摇头,他从床头拿了一根棉签,蘸了一点水,轻轻在秦世干燥的嘴唇上涂了一遍:“你是最重要的,知道吗?而且他们自己做错了事,真当法律法规不存在了?如果不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永远也不会觉得自己错了,现在我们俩是同一个阵营的,我不站他们那边。”
秦世沉默了一会儿,梅时青把棉签扔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脸上有一小块擦伤,梅时青一伸手,秦世就把脸贴上来,压住梅时青的掌心。
“我问你个事?”
秦世嗯了一声。
“你师父邱云鹤跟我爸认识吗?有没有什么仇怨?”
秦世想了想,他没什么力气,所以说得很慢:“应该没有,我只知道我师父原先出自中原武林门派,后向江南绣容阁阁主慕容绣,求得一把毓秀刀,随后他就离开了中原,告别了师门,来到了逍遥峰。
就算他跟师门有仇,应该跟你爸没有私人恩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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