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打针 黄桃罐头神
贺祝椿守到下午时陆游才悠悠转醒。
眨了眨眼,他第一感觉是全身细胞打碎重组般的剧痛,接下来是头,好像被人拿走当球踢了一宿,脑壳里脆弱的脑仁如同果冻晃悠着四处碰壁般锐痛混着钝痛一起痛。
身上也实在没什么力气,陆游觉得自己仿佛灵魂出窍了一半,另一半还坠在身体里拖着他醒过来。
陆游尚没从这片痛苦中回身,只觉得脸颊一片清凉,转动瞳仁,就见贺祝椿一脸担忧,四指微微屈起贴在他脸颊肉上。
“感觉怎么样?”
贺祝椿语气不太积极:“还是烫,没退烧。”
陆游想叫他名字,开口时却只见嘴动听不到声,等又强行用力带动喉间肌肉,终于嘶哑着道:“贺,祝,椿。”
贺祝椿“欸”
了声,慈祥看着他:“是要喝水吗?”
本来没想喝水的,这会儿听他提,陆游点了点头:“喝。”
贺祝椿转身倒了杯温水过来,将陆游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这才将水杯上端,借杯口湿润下干裂的唇瓣,这才分开上下唇将温水喂进去。
陆游从小很少生病,虽然一直不怎么健康,但烧到晕厥这种程度的病症却少见得很。
当清水入口那一刻,他第一次发现烧到一定水平后口干得厉害,这时水味道竟然是甜的。
第一口水入喉后,陆游几乎控制不住对水的渴求,双手挣扎出被子捧着杯底上托。
贺祝椿将他两手并拢压在掌心,细声道:“别着急,小心呛着。”
一杯水见底,陆游咳了两声,挣扎着要起来:“几点了?”
“三点半。”
贺祝椿接住他因为无力下跌的身体,道:“等一会儿四点你如果还不退烧,我就要带你去打针。”
陆游点点头,轻阖着眼没说话。
贺祝椿搂着他,心里滋味却五味杂陈。
之前陆游健康时仍不觉得,如今他突然病倒,贺祝椿搂着人,却怎么都觉得他瘦得可怕。
瘦削的肩膀,纤瘦的身条,只有大腿屁股处有些肉,其他地方突兀摸上去时甚至有些硌手。
陆游平时虽然也常没什么精神,但那时脸上神情是慵懒的、迷醉的,甚至因为懒得做出表情而显得有些冷淡。
可今天的陆游却截然不同。
一场大病好像就足够耗尽他本就无几的精气神,人无力地靠在某处,眉轻蹙着,瘦削的身体因为病痛折磨而轻微打着颤。
往日里唯一带些颜色的唇瓣也像蒙了层纱,颜色黯淡下来,带着让人心疼的疲态。
待他什么时候一脸倦容看过来时,那双琥珀色桃花眸甚至是半睁着的,眼皮下垂,纤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轻轻抖动,阴影下落,静坐时是宛如美人垂泪般的一张古图,带着岁月沉淀后仍旧令人心悸的美感。
贺祝椿想着想着,突然明白了那些在图画书文上盖章的文物损毁者心理。
如果陆游是一张画,他估计也会忍不住在上面打下自己的印章吧。
陆游轻轻咳嗽两声,只觉得脑仁都被震得发疼。
他淡声问道:“在想什么。”
贺祝椿下意识答出心里话:“在想你——”
迎着陆游不甚理解的眼神,他蓦地回神,镇定接住下半句:“——的病该怎么办,吃药好像有点作用,但治不了病根。”
陆游犹豫几秒:“去输液呢?”
“病人现在情况不建议输液。”
大夫扶了扶眼镜:“我给你们开点药,实在不放心可以打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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