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蔚州破冰
山西行都司大同府蔚州,边塞的寒风依旧凛冽。
判官马武怀揣着朝廷的谕令与挚友陆仁耗费心血撰写的《新训纲要》,踏入这片土地时,感受到的不是边关的豪迈,而是无处不在的沉滞与冰冷的排斥。
卫指挥使刘韬,一个在边镇官场浸淫了二十年的老油条,对马武的到来表现出了程式化的热情和实质性的敷衍。
“马判官年轻有为,京中青睐,未来不可限量啊!”
宴席上,他笑容可掬,酒盏频举,“至于这新军试点嘛…唉,边镇苦寒,粮饷匮乏,弟兄们能吃上饭己属不易。
再者,鞑靼人时常扰边,防务为重,一切以求稳为上。
练兵之事,关乎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一番太极打得滴水不漏,随后便将马武晾在了一旁,所有关于抽调兵员、调配粮饷的公文,都被户房、经历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搁置。
兵部派来的员外郎孙振宗,则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例行公事地查验了文书,对马武的任何提议都不置可否,只反复强调:“本部堂遣卑职前来,重在观察记录,据实回禀。
边镇军务,自有体制章程,马判官行事,还需多与刘指挥使商议,稳妥为上。”
他的存在,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监视和钳制。
底层军官们则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着抗拒。
当马武试图了解卫所实际情况时,得到的往往是虚假的名册、刻意引导的视察路线和经过粉饰的操演。
偶尔有几个不得志的低级军官暗中向他投来期待的目光,却也很快在周遭的压力下变得闪烁其词。
蔚州卫所,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马武这块石头砸进去,似乎只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平静。
转机,来自一场近乎撕破脸皮的冲突。
那日,马武再次前往卫指挥使司,催问抽调兵员和划拨营房之事。
刘韬依旧打着哈哈,推说军户逃亡甚多,兵额不足,营房也紧张。
恰在此时,一名传令兵疾驰而入,呈上一份大同镇总兵衙门的公文。
刘韬展开一看,脸色微变。
公文并非首接关于新军,而是询问今冬防务部署,但末尾却有一句看似不经意的问询:“闻蔚州卫奉旨试行新军训导之法,不知可有需总兵衙门协处之事?犬子马武年少经验浅,若有冒失之处,还望刘指挥使多加提点管教。”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刘韬眼中却重逾千钧。
他瞬间读懂了背后的含义:马总兵不仅知道儿子在此,更在密切关注,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若马武在此处处碰壁,他刘韬恐怕难以交代。
就在刘韬心神震荡之际,一旁的副指挥使,一个与本地豪强关系匪浅的莽夫,却未察觉这微妙变化,反而带着讥讽的语气对马武道:“马判官,这练兵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京里的老爷们动动嘴皮子,我们底下人就得跑断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