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杂冬 不回来了

医院前的道路上人来人往，无数霓虹车灯交错相叠。

冬夜寂冷，沈漾奔过数不尽的重重暮色，围着马路找了一圈才终于被人给拦了下来。

拦住他的是个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生，很面生，脖子上系了条棕色围巾，只露出了半张脸，逮着他就开始一通说。

沈漾大脑中的思绪很混乱，根本没听清女生前面说了些什么，还以为是自己在跑的途中不小心撞到了人，道了声歉就想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死死地拉住了胳膊。

“跟你说话呢，耳聋啊？”

女生的声音和医院救护车高频交替的警笛声逐渐分离，她上下打量了沈漾一番，不满抱怨道，“要不是刚才那个小帅哥让我帮忙，我才懒得跟你搭讪。”

“……”

沈漾的手机被他紧攥在手心里，偶尔亮起的屏幕上是十几个打不通的电话。

终于听清楚女生说的话，他心头一跳，倏然抬眼看向她，嗓音艰涩：“……他说什么了？”

“什么说什么……”

对面的女生被他这眼神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揪着他胳膊的手也很快收了回去，下意识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明所以道：“……就是他要我给你带句话。”

沈漾把急促的呼吸艰难压下，问：“什么话？”

“你，你没事吧？要是不舒服记得早点进医院看看……”

女生是个好心肠，冷不丁看见他眼底发红，在传话之余还关心了他一句，小声嘟囔道，“他说对不起。”

“……”

沈漾的心猛地一沉。

“他说什么天才就该是天才什么的，不应该变成这样。

具体的我也没听清，这几句他说的可小声了，我偷偷告诉你别跟他说啊。”

女生独自纠结琢磨了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把自己听到的都说给他听，“但是也没跟我说几句话，他妈妈就站边上等他呢，脸色都不太好。

反正他是说让你这几天先别找他了，他处理完事儿就回来找你。”

沈漾身体一僵，就那么愣愣地听她说着，拇指无意识地在食指上摩挲着。

少年人长久以往冷静无波的脸上，很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他早该想到的。

盛况向来都是那种会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该知道的。

都说互相喜欢的人会变得越来越像，但其实不尽然。

盛况从一开始就和他很像。

一样的倔脾气，一样的不想麻烦别人，一样的不希望另一个人的身上被牵连到麻烦。

学生时代里，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只需要纠结烦恼，该怎么在学校里考出一个好的成绩。

导致他现在靠着成绩顺风顺水的时候却忘了，在学校之外的地方，他对一切所有的事物都无法把握住。

稍不谨慎，某些珍视的，喜欢的东西就会像流年般无声无息地消逝，转眼间在指尖流走，直至他再也抓不住，套不牢那唯一一点光点。

他该早点出来找他的。

他应该……早五分钟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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