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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墨痕深处是知音(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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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忽然紧了些,吹得竹林沙沙作响,恰似有人在远处轻吟。

煜明忽觉心胸一阔,方才的郁结竟随那风声散了去。

他重新提起笔,在景行题字旁画了一道墨痕,笑道:「有兄此言,这『叹伶仃』不如改为『寄伶仃』,倒更见风骨些。

「好!

『幽怀逸思寄伶仃』,这『寄』字便有了安放之处,不似先前那般漂泊无依了。

」景行抚掌称善,又指着「尘世纷纭皆过客」一句,「此句虽洒脱,然兄可曾想过,过客之中,亦有不肯擦肩而过之人?」

煜明一怔,忽见景行眼中含笑,方知他是在说两人的情谊。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更亮了些,透过竹影洒在案上,与烛影交叠,竟在素笺上织出一片明明灭灭的光纹。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与景行初遇的情景,也是在这样一个有月的夜晚,两人在云麓山巅论及「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彼时便知遇见了知音。

「不错,」煜明轻声道,「尘世纷纭,幸得二三知己,便不算辜负这清风明月了。

此时宣德炉中的香已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窗棂间。

景行起身将灯芯挑亮些,灯光映得他眉目温和:「时候不早了,莫要累了眼睛。

明日清晨,我带你去看云麓山后那片野菊,昨夜新降了露,想必开得正好。

煜明点头,目送景行提着宫灯远去。

脚步声消失在竹林深处,那点暖黄的灯光却像一颗星子,在夜色中缓缓移动,最终隐入山径拐角。

他重新看向案上的诗笺,烛影依旧摇红,只是那「叹伶仃」已化作「寄伶仃」,心境竟也随之不同。

窗外的寒星似乎更亮了些,仿佛真的落进了砚池,在墨痕深处漾开一圈圈清辉。

第二章松风入横琴

次日清晨,雾气还未散尽,景行已带着煜明来到云麓山后。

果然如他所言,半坡的野菊凝着露珠,黄白相间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颤动,像是谁撒在绿锦上的碎金。

有几滴露水压弯了花瓣,正要坠落时,忽被一只掠过的山雀翅膀拂开,散作几缕水汽,氤氲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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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露泣黄花,可不就是你诗中『露泣黄花意未宁』的景象?」景行指着一朵沾露的野菊笑道,「只是今日看来,这『意未宁』倒像是含着几分怯生生的欢喜,不似昨夜诗中那般凄清了。

煜明蹲下身,指尖轻触花瓣上的露珠,那凉意竟带着一丝清甜。

他忽然想起昨夜景行改的「寄伶仃」,心境果然不同,连这寻常景物也添了几分暖意。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径向上走,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半山亭露出一角飞檐,被初升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辉。

「好久没去半山亭了,」景行遥指那亭,「记得去年秋日,我们曾在那里煮茶论诗,你还说要为那亭写一首词。

「是啊,」煜明望着亭边几株老松,松针在风中簌簌作响,「只是后来琐事缠身,竟忘了此事。

今日倒不妨去坐坐,或许能寻些灵感。

两人来到半山亭,只见亭中石案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许久无人问津。

景行从随身的竹篓里取出一块绢帕,仔细将石案擦净,又取出茶具与火镰:「早备好了茶,就在这亭中吃罢,也算是应了去年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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