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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墨痕深处是知音(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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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明闻言失笑:「怎会不记得?你当时说我画的梅『有骨无魂』,气得我差点把画笔扔到溪里。

后来还是你折了一枝真梅给我看,教我如何从梅枝的走势中见风骨,从花瓣的开合中觅魂灵。

「可不是么,」景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从那以后,我们便常常一起游山玩水,你写诗,我作画,倒也过得快意。

只是近来俗务缠身,这样的时光竟少了许多。

煜明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所以才要珍惜此刻。

你看这半山亭,暮云来时它在这里,林鸟归时它也在这里,就像我们的情谊,不管尘世如何纷纭,总在这云麓山间,等着彼此来寻。

一阵风过,松针落在石案上,有几片竟恰好掉在素笺上,与那墨痕相映成趣。

景行拾起一片松针,在掌心揉碎,松脂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说得是。

就像你诗中说的『尘世纷纭皆过客』,但你我这样的知音,却要做这云麓山中的不老客,守着这松风泉韵,素笺淡墨,直到霜染鬓角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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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明望着友人含笑的眉眼,忽然觉得这半山亭的暮色也变得温柔起来。

远处的烟岚不知何时已散,露出连绵的青山,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红。

他知道,所谓「心期净土」,未必在遥不可及的方外,或许就在这与知音相对的片刻,在这素笺淡墨的交辉里,在这云麓山间的每一缕风声、每一滴露水里。

第三章墨痕深处见真意

夕阳将半山亭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及亭外那片野菊。

景行收拾茶具时,忽然发现石案角落有一行模糊的刻痕,像是前人留下的字迹。

两人凑近细看,只见那刻痕虽浅,却风骨凛然,刻的是「会心处不必在远」六字。

「原来是谢安石的句子,」煜明轻抚刻痕,「看来这半山亭的知音之趣,早已被古人道破了。

景行点头,将最后一件茶具放入竹篓:「古人今人,其实并无分别。

你看这刻痕,历经风雨仍未磨灭,就像真正的情谊,总能在时光中留下印记。

两人并肩下山时,夕阳已沉到山后,天际留下一片绚烂的霞彩。

路过一片竹林时,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竟似有人在低声吟诵。

煜明忽然停步,从袖中取出那两首诗笺,借着眼角余光最后的亮色,又仔细看了一遍。

「景行兄,」他忽然开口,「你说这诗中的『风吟翠竹』、『露泣黄花』,究竟是景随情变,还是情因景生?」

景行想了想,指着竹林中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竹梢:「你看这竹子,风来则吟,本是自然之理;但在你眼中,却成了『音犹冷』,这便是情因景生,又反过来染了景物的颜色。

就像我们今日在半山亭,因着彼此的相伴,连那蒙尘的横琴也仿佛有了琴声。

煜明若有所思,将诗笺小心折好,放入袖中:「难怪古人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原来这情与景本就是一体的。

就像你我的友情,若不是常常在这云麓山间行走,观风望云,听松看月,又怎能生出这些笔墨因缘?」

说话间已到了「听松小筑」的庭院。

景行将竹篓放在石桌上,忽然笑道:「说起笔墨因缘,我倒想起一事。

前日在城中见一位老画师,他说若要诗画交融,须得在『留白』处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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