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江夏白鹅
江夏郡城的深巷里,小酒垆飘出酒肉香气。
日晒雨淋,酒垆挂着油涔涔的酒旗,旗上五个字的花绣已经模糊不清——五个字里有两个字斑驳的厉害,远看上去,只剩下“王元鹅”
三字。
有行脚的游医经过酒垆,满脸泥尘,眉目不清。
游医一手持木杖,一手摇铃铛;腰间佩有三尺短剑,苎麻长衫遮住,隐隐露出个剑柄。
停了步,望着酒旗,游医喃喃道:
“玩,我,鸟?店家,你要玩谁鸟?”
酒垆是坐西朝东的兑宅,厨房开放,锅灶摆在酒垆门口的巽位。
灶前一对双棒,兄弟两人一母孪生,模样无差。
锅中葱段和姜片在热油里煸的泛糊,哥哥拉勺一拽,把葱姜拖出锅里,弟弟紧跟着撒进一把陈皮,又倒入大块的鹅肉。
黄酒酱油拌在一起,使筷子拨了两口白糖,肉香一下子飞窜满巷。
哥哥蹲了身子,扑了扑灶底柴禾的火舌,又舀半瓢清水进锅,转小火煨了嫩鹅。
当哥的主灶,弟弟打下手之余,兼当酒保。
今天店里生意出奇的好,乌泱泱坐满了三十口子过路打尖的。
弟弟端了两盆嫩鹅上桌,抹抹额上汗珠,才来得及招呼那游医入坐。
弟弟道:
“客官见笑了。
我兄长姓王名元德,我字仲德;弟俩开了这间炸鹅的酒垆讨生活,本小利薄,每日焖熘熬炖的又忙,连个酒旗也顾不着换。”
游医伸手入怀,掏出一串铜板,将钱串子搭在手杖杖头,举杖把铜板撂在灶台旁:
“酱油黄酒用来煨肉,口也太重了。
选只肥鹅,拿盐去腌腌,轻轻拍层面粉,取两个鹅蛋黄蘸匀了,滚一遍馍馍渣,再去旺火上快炸了。
热水烫棵脆萝卜,煮一小盏青豆,按着盐一醋二糖三的法子调个荔枝水,拌好了,小菜上淋层热油。
油要用芝麻油,你煎鹅的豆油太腥。”
“客官,咱们店小……”
王仲德刚赔了笑脸,王元德把马勺往灶台上一扔,阴冷道:
“烹无定法,适者自珍。
我就这一个做法,祖宗传下来的。
吃便吃,不吃出门右转。”
那游医只是豁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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