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掷出了那枚银币（第5页）

空气里混杂着酱汁烧焦的香气，刨冰糖浆的甜味，还有人群的说话声。

他们两在热闹的窗口排了一会儿，前面人不少，结伴的女孩子多一些，浴衣的花纹几乎没有重样的。

几个人叽叽喳喳，在一整排红彤彤的立在竹签上的苹果糖里挑选着，像是非要选拔出糖衣最亮晶晶的，均匀的那个才好，很快就人手一个，相互比来比去的一排离开了。

两人也很快选好了，人手一个。

不二低头咬了一小口，糖衣在齿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他含着那口苹果抬眼，幸村正垂眸看他，站在摊铺那暖黄的光里。

他今天一直没仔细看过对方，在家里的时候一直埋头吃东西，眼神也不好飘过去。

出了门天色已经暗了，幸村选的浴衣又是深色，便一直未曾看清过。

现在才一下看清楚。

浴衣是藏蓝色的，很深，在这样的光下微微泛着靛青的光泽，将幸村整个人衬得更白了。

底子上印着波千鸟，白色的千鸟在波浪间穿梭，每一只都只有两笔弧线勾出飞翔的姿态，翅膀尖尖的，像是正在被风托着往上掠。

波浪是细碎的白线，弯弯曲曲地叠在一起，千鸟就在那些线之间横穿过去，像一不小心撞进了海风里。

肩头掠过一只振翅的，腰侧也有一只，穿过了腰间的角带，还有一只正好在左侧胸口，翅膀展开的弧度恰好对着心脏。

“原来是波千鸟。”

不二走近了些。

“嗯。”

幸村仿佛只会说嗯了，空着的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两人继续往人潮涌动的地方走。

从人群钻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多了章鱼小丸子和巧克力香蕉。

幸村带着不二往他熟悉的清净又视野好的位置走，一路和人潮逆行着。

好位置在一个山坡的半腰，爬到中断的时候第一支烟花已经在天空上炸开了，金色和红色在夜幕上炸开一朵巨大的花，花瓣丝丝缕缕地垂下来，照亮了整条河堤。

两人终于坐在了小山坡上，确实是个清净的好地方。

幸村的苹果糖已经吃完了，手里端着章鱼小丸子的盒子，不二还没吃完，左手是苹果糖，右手是巧克力香蕉。

又一个烟花炸开，幸村的脸被照亮了，他仰着头，脖颈，喉结都看得清楚。

不二含住了苹果糖，左手覆上了幸村的右手，温热的，干燥的。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关节磨蹭着自己手上的茧。

幸村好像在笑，看他这样子含着糖，把最后一个章鱼小丸子吃了，接过了他手里的香蕉，慢悠悠吃着。

回握住了他的手，指腹蹭过他的手心。

不二嚼碎了最后一点糖，看着天上各种各样的烟花，毫无由来的想到了《彗星来的那一夜》，烟花和彗星在某一刻重合了。

所幸没有电影里那荒诞的多重世界交叉，他也没有那么多欲求，不至于打出糟糕的结局。

关于原本的时间线是换过去的他自己吗，还是已经不存在了，这些在最初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都有想过，还搜过相关的论坛帖。

一无所获。

不二并没有穷尽一切的执念，与之相悖，他其实适应于一种模糊的，有松弛空间的世界。

人与人，人与事物本身就无法划清一道明确的界限，这种模糊的柔软的空间是不二敏感和天赋的同源双生之地。

也因如此，他很快这样的生活中找到了新的锚点和平衡，以及找到了新的同行之人。

现在想起来，更多好像是担心，担心有什么烟火或者彗星真的把自己带走了，回去，或者是下一个陌生的时间线，不知何时这种眷恋已经爬绕着包裹了他的心脏。

犹如这苹果上的琥珀色的糖封一般。

不二往后躺倒在山坡上，幸村被他的动作拽了一下，回头看他。

“这样看烟花更舒服，好像就在眼前炸开一样。”

烟花和人群的声音有点吵，除非凑近，不然不二要大声说话幸村才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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