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出殡

灵堂不见天日，全靠头顶的日光灯管照明，那些冷冰冰的白光洒下来，给原本就氛围肃穆的灵堂平添了一份阴冷。

摆在正中央的棺材由金丝楠木做成，远远看过去就像是裹着一层金丝织就的绸缎，而木头的纹理就是丝绸的褶皱。

棺材后面的供桌上是鲜果、遗照和一盏长明灯，棺材两旁则摆放着黄白二色的花圈和挽联。

水果是陈孝平生前爱吃的苹果。

遗照上的的面容是那人年轻时的模样。

估计许多人都未曾有机会见过，亦或是早就忘了，这位前任新义安话事人曾经是这副模样。

所有的东西——无论棺材的木料和样式，还是供奉的水果，又或是供人吊唁用的相片——都是韩江雪早就挑好的。

过去的七日里，他白天负责迎送前来慰问祭拜的客人，晚上就独自守着陈孝平的长明灯。

他几乎没怎么睡，也奇怪地睡不着，只在每日天亮前的几个小时里会合眼休憩片刻。

Mary是第三天的时候来的。

按理来说，她跟陈孝平没什么直接联系，也不是新义安成员，本没必要来，但她还是到陈孝平的祭桌前上了三柱香，这才给韩江雪汇报仍在医院的万径的状况。

“小朋友想见你，我快拦不住他了，”

Mary听起来很是头疼，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后，才像是想起什么般问韩江雪，“可以吗？”

“你自便吧。”

韩江雪回答道。

Mary点起了烟，带着薄荷气味的烟雾在火光中升腾。

她停顿了片刻，问说：“我听阿鬼讲，等陈孝平出殡下葬后你就要离开香港了？”

“他怎么乜都同你讲。”

韩江雪的回答算是一种默认。

“你没把这个决定告诉万径？”

Mary又问，“他现在很害怕，两日见不到你都不行。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把他扔在香港，自己话走就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接着韩江雪开口：“那还能怎么办呢？我也是有事要做的。

我没可能寸步不离陪他一辈子，他始终要学会独立。

再说了，我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顶多就两三年吧。”

这回轮到Mary无言许久。

最终，她略带嫌弃地应道：“随便吧，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反正以后你们要是为此闹出什么问题，别怪我无提醒过你。”

说完她站起身，看上去是准备走了，然而刚走没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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