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苦尽甘来
陆青缴完费用,没立刻回去,而是绕去医院洗手间,抄水洗了把头脸。
镜子里的青年俊秀而苍白,左边颧骨上两道蹭伤,红丝丝,洗过了也依旧在血肉里混着点儿沙石。
他凑近些,指腹沾水拈掉碎沙,又揉拍了脸颊,强作精神。
他得提起劲来,现在只能由他撑场了。
坠楼之后,那群保镖一看主子出事,楼下又有姗姗来迟的警笛大作,便立刻悄没声地呈鸟兽散了。
不久,救护车的鸣笛声切割警铃,争分夺秒将人运往医院。
清晨时分,日头刚上,是薄薄的暖金色。
可拉进了抢救室,便是暗无天日,就只有冷冰冰的白炽光,无边无际的拉锯战。
从天光乍现到日上三竿,人出来,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那意思,情况暂且稳定,现在人是没不了,可还得观察。
至于观察到什么时候,也难说。
唉,先去缴费吧。
说到底,ICU是处凶险地方。
一道厚门仿佛隔出了阴阳两界,即使从抢救室活着出来,也不容家属安心,毕竟一进ICU就一命呜呼的也大有人在。
陆青陪着安知山等,故而也目睹了阿姨被簇拥着推出来的样子。
身旁有护士挤着氧气袋,另有一名,拖着个裹了淡蓝布套的氧气瓶,再一人将吊水瓶高高举着。
轱辘急碾,药水一步三晃,人命也惶惶,逼得旁观者随时都悬心吊胆。
至于转运床上的人,则枯黄得不知该怎么形容,濒死得让人想去探探鼻息。
陆青是与叶宁宁素不相识的,可仍然瞟一眼就心惊,不敢想象安知山眼睁睁看妈妈被推出来的心情。
又或者,陆青其实太能想象得出了。
毕竟他当初也曾苦苦守在抢救室外,等候门那头的消息。
他感同身受,所以愈发舍不得让自己当年的无助降临在安知山身上。
医生说要缴费,他不等安知山反应就已经起身,接过单子,又对安知山勉强作出个宽抚表情。
不消多话,匆匆走了。
如今缴费回来,没到ICU门口就已经听到周围有窃窃私语。
零零碎碎,隐隐约约。
听不很真切,可讲话的几人显然也正一知半解地瞎猜。
“一夜之间父母全出事了,可怜啊。”
“什么事?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什么事,不好说。”
“听说是约在新海剧院的旧址见面……早上那头有警车,响得可吓人。”
“兴许是吵架了,要闹离婚。”
“嗬,多大的怨气呢?儿子都那么大了还吵这么凶?夫妻一场……”
安知山垂眸望着地砖,头都没抬,却忽然哑声接道。
“他们不是夫妻。”
他与那几人离得远,对话照理是进不了他耳朵的,可不知怎的,居然就听到了。
闲话的几位登时面上有红有白,干巴着不知说什么了。
陆青十分不快,神情严肃,直说:“都在ICU门口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还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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