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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睡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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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山嘴里没真话,可安晓霖却是不讲假话,这次的确是专为这不省心堂弟回来的。

堂弟既是如此不靠谱,他这当哥哥的免不了就要为其多操心,最近除了处理远洋事务,就是来找安知山了。

然而安知山成天不是喝酒就是窝在庄园里,安晓霖可没他那酒量,便只好多去庄园。

其间与安富迎面碰上几次,二人笑得稳当,二伯贤侄地称呼着,寒暄个没完没了,乍一看简直其乐融融。

来多几次,安晓霖觉出不对劲。

酒会往往是傍晚举办,夜半两三点散场,回到家洗澡上床,怎么也得四点多了。

照理说年轻人贪觉,睡到中午十二点都常有,可不论他什么时候来找,安知山总醒着,不是在花园闲坐就是在喂那小青鸟,仿佛他真升了仙,吸风饮露过活着,既不吃饭,也不睡觉。

安晓霖纳罕,拿这事去问。

安知山平日太能胡侃,导致他轻飘飘说睡不着,安晓霖当他玩笑,并不相信。

可他是真睡不着,加上没法吃安眠药,那就更没法合眼。

他自己是无所谓,活了二十来年,早把许多心理病中的拗口学名活成了日常习惯。

近来兴许太缺觉了,总闹头疼,疼得简直要避光。

大白天扯住窗帘,闷在床上,他半梦半醒,翻身时手臂往前一捞,似乎捞住什么,臂弯间有若有似无的触感。

缓缓收拢手臂,他茫然抬头,在幻觉或梦境中看见陆青。

心里大概知道这很不好,毕竟他从前病得要跳海也没出现过幻觉——

眼前的小鹿微微一笑,俯下身,没有呼吸,只有声音。

柔声的,叫他知山。

?

——甚至幻听。

可安知山愣怔片刻,脸上却是浮出了隐隐笑意。

那种行将冻毙的人,濒死的肌肉抽搐出无限类似笑容的神情。

将小鹿拥进怀里,他听到自己说话,却听不清在说什么,嘟嘟囔囔说了良久,久违的困意侵袭上来。

他搂着烟粉灵怪化作的小鹿,难能好睡。

五月份对他来说,实在不算好过。

他的时间延伸成了漆黑的一段长线,一天漫长到无数小时,他浸泡其中宛如尸体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看不见旁人,也看不见自己。

与此同时,厌食、失眠、头痛、心悸、高热……统统找上门来。

他一并接受,泰然处之。

这是忍耐的一部分,他透支身体乃至性命的忍耐,只为了能有个好结果。

跟小鹿远走他乡,共度一生的好结果。

听谁说,做事只求后果,不问前因,为后果可以牺牲一切。

他也可以。

不为后果,而是为了陆青。

他可以为陆青牺牲一切。

只不过随着夏季渐近,白昼愈长,他清醒的时间的确逐渐少了。

他本打算着等之后再将那件事拜托给安晓霖,可现在看来,他这口非得提前开了不可,谁知道他到六月份输了血后还能不能记得清自己是谁,更遑论部署计划了?

五月末的这天晚上,暑意浓重,气候溽热,仿佛正憋着一场大雨。

安富照例带着儿子出席,他衣着光鲜,谈笑爽朗,儿子更是衣冠楚楚,般般可入画。

二人同时亮相,要是不清楚内情,还真会以为是对体面极了的父子兵。

按照往常,安富就要假借交际之名,带着安知山四处喝酒去了,然而他今天真有要务,孙总想结识韩司长,托他从中扳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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