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触角

李畅漾在心里暗暗反驳沈焱柏，也不是好久不见，他们一个月前才见过。

接下来的会议议程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李畅漾顶着沙哑的嗓子，顺畅地把沈焱柏课程针对的年级、上课流程、结课考核都说了一遍，如果不算他时不时停下来咳嗽两声的话。

“就是这样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讲清楚，”

李畅漾握着一支笔在面前的会议本上写划，最后才抬头看了看沈焱柏，“沈老师觉得这样安排合理吗？”

李畅漾抬头的时候，居然看见屏幕里的沈焱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一幅窄边眼镜，手上还拿着笔在写字，看样子是在做笔记。

他听到李畅漾的询问，应该是抬起头来看着屏幕上的李畅漾了，但摄像头的原因，看起来方向并不准确。

李畅漾看到沈焱柏嘴角勾了起来，随即开口：“李老师讲得非常清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没有什么意见。”

听沈焱柏称呼自己李老师，让李畅漾有种只穿了裤衩子被扔到广场上让人围观的不适感，他怀疑沈焱柏是故意的，一句话的重音全都在“老师”

两个字上，李畅漾不愿意中他的招，于是敷衍地“嗯嗯”

两声。

参会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让搭班的老师们互相认识，具体的操作都要从长计议，所以李畅漾的这声“嗯嗯”

，含义是结束这段对话。

“不过……”

沈焱柏却没有立刻结束的意思，他停顿了一下，笑起来，“李老师感冒了吗？我这几天如果有对课程安排的想法，联系你不会打扰你休息吧？”

“不会不会，”

李畅漾只能这样说，“随时。”

会议比想象的时间长了一些，会议结束时，李畅漾看了看手机，他发给张翎的那份项目书下面已经有了回复，是一条语音，李畅漾想都没想，点了转文字。

张翎：哟？你写了呀？你那天说得那么勉强，我还以为你真的没时间呢，就让你学弟先写了，你看你这……行吧，你这一份我有空了再看看，查漏补缺嘛。

光看文字，李畅漾就能想象出张翎说话的语气，他要惩罚李畅漾的不驯服，惩罚李畅漾不把他的事儿放在第一位。

李畅漾没有再回复张翎，直接按灭了屏幕，这时候再回复张翎会让李畅漾觉得自己毫无尊严，他受不了。

低烧的那种头疼又泛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戴着口罩缺氧，他的脸热得发烫。

昏昏沉沉地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时已经十点了，李畅漾马马虎虎吞了药就躺回了被窝，迷迷糊糊间拿起手机打算定闹钟，一看第二天是星期六，又愉快地把原本的闹钟全部取消掉，打算睡个报复性懒觉。

就在他正在快乐关闹钟的时候，微信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十点四十五，是沈焱柏。

说来也唏嘘，六年前李畅漾那么执着地想找到沈焱柏，他当时那样干脆利落地删好友，消失得像一滩夏日阳光下的水，根本抓拿不住，现在却也是沈焱柏再一次主动来重新加回李畅漾。

李畅漾的手机里还存着那张吴珩发来的微信截图，他也知道只要时间继续往下走，为了工作顺利推进，他不得不迈出把沈焱柏加回来这一步，他只是抱着逃避的心态，进行了主观上的延宕。

要现在点通过吗？通过意味着要立刻开始一段对话，而单独面对沈焱柏，对于现在的李畅漾来说依然是一件吃力的事，他有强烈的为难情绪。

六年前冷漠消失的沈焱柏和一个月前在香港酒吧逼仄的厕所里，带着一点点请求的语气对自己说“别躲着我”

的沈焱柏，很难在李畅漾心里重叠成同一个完整的形象。

当下的时间来到了晚上十一点，非常巧妙的一个时间点，李畅漾闭上眼睛，假装沈焱柏发来消息的时候自己已经熟睡。

第二天，李畅漾七点就醒了，生物钟让他无比清醒，周公带着回笼觉一去不返，他下意识抓起手机，看到小李老师已经把教案模板发到了工作群里，@了三位校外专家，并提点助教老师协助专家完成教案写作。

意思很明显，让助教们“帮”

专家写好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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