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5

张海川站在店门口等了一会儿，见雨势慢慢减小，就把上衣的帽子戴在头上，手插进上衣的口袋里走了出去，张海川侧过身的时候朝便利店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孙姐的目光，后者惊了一下随即慌乱地低下头整理货架。

张海川移开了目光，继续朝前走。

他的摩托车停在前面街道上的摩托车车位里，还好雨刚下下来的时候他出来给车子罩上了塑料套子。

张海川住在离这边商圈有点儿远的小区，他把车停在楼道里上了电梯，他住的房子只有一室，进门就是一个小厨房和浴室，张海川进门后把湿掉的衣服和裤子脱下来扔到洗衣机上径直去了浴室。

即便带着帽子，张海川额前的头发还是湿完了，他看了看镜子，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长了，甚至盖过了眼睛。

张海川去柜子里了一个电推剪，这个还是为了省去理发店的钱在网上买的，张海川插上电，对着镜子就直接把那一头微长的头发剃成了板寸。

洗完澡之后张海川坐到床上点了一只烟，划了一会儿手机又放下了，然后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离他出狱已经过去三年了。

五年前张海川因为杀人未遂进了监狱，被关了两年，两年里罗开和唐小林都会时不时的来看他，尤其是罗开，高考完了之后他在探监室里整整聊了两个多小时，成绩下来之后又兴高采烈地跑到他这里来炫耀了半天，要不是隔着一层玻璃，张海川老早就把拳头砸他脸上了。

在监狱里的时间过得很漫长，但当他出了监狱又觉得这两年弹指一挥间，高高的灰墙里有他两年的悔恨与绝望，而高墙外面又剩下些什么，当他看到唐小林在监狱外面站着朝他笑着挥手的时候，只觉得一阵酸楚。

他害怕迷茫了太久，最后什么都没能守住。

张海川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坐起来点开了微信，把好友列表滑到了底，依旧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陶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删了他的微信。

张海川出狱的头一年里陶然还在自己的列表里，张海川没办法给他发消息，但索性他们的聊天记录都还在，虽然只有几句话但足够他看上一个小时，张海川没事的时候也会点进陶然的朋友圈看看，尽管他朋友圈里什么也没有。

后来有一天他再去找陶然的头像怎么找都找不到了，张海川觉得陶然应该是在高考完了之后忘记把他删除，之后再看到顺手就把他删了。

五年前的市警局里，是张海川最后一次看到陶然。

他做完口供被带出了审讯室，陶然就站在审讯室外面，全身都被淋湿，头发还滴着水，见张海川出来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想上前却被旁边的警察拦住了。

最后他和陶然一句话也没说就被带走了，张海川被带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但只能看见陶然进门的背影，湿透了的白色衬衫紧紧的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即便被雨淋湿，他高挑的背影依旧看起来冷清，张海川甚至能想象得到这时候脸上冷淡的表情，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心，即便这一面会是永别，他也不曾回头。

张海川后来想，这才应该是他们的结局。

他从来没有期望过陶然能来监狱里看他，相反张海川希望陶然永远也不要来，陶然不该来看他这种人。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美好的相遇，如果不是陶然的一时心软，他自己的一时依恋，在那个他被张建明打在地上蜷缩的夜晚他就会像往常一样拖着满身伤痕回家，然后周而复始，他也不会喜欢上陶然，也不会在好几个夜晚那些和他生活做爱的记忆涌上脑海，又变成火焰，灼烧他的心脏。

张海川放下手机，窗外眼看就要停下的雨没过多久又下来起来，密集的雨声传进耳朵里，像极了那天他举着刀的时候。

他躺回了床上，脑海里又突然出现孙姐戒备的脸，张海川慢慢伸出手臂遮住了眼睛。

“操你妈的……”

都他妈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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