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玄醋意(第3页)
风玄单膝跪上床沿,俯身将双手撑在她枕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所以臣不吵陛下休息。”
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某种压抑了一整天的、灼热的东西。
华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眉骨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想起了树林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那少年当年看她的眼神,也是这样倔强的、炽烈的、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她叹了一口气。
不是无奈的叹息,而是某种防备卸下后,从胸口深处逸出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风玄听见这声叹息,眼神骤然变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却饱含压抑情感,“陛下若真要赶臣走,臣这就走。
但陛下得说出那个『滚』字。”
华桑没有说。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眉骨的弧度,从眉峰滑到眼尾,像在重新描摹一个失而复得的轮廓。
风玄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晚,青穹殿的纱灯燃到了四更天。
清晨,华桑睁开眼时,身旁的被褥已经凉了。
风玄不知何时离开的,只在枕边留下一根黑色的鹰羽是他驯养的那头猛禽的尾羽。
她拿起那根羽毛,在指尖转了转,嘴角不受控地弯了起来。
然后她起身,披上外袍,独自走到窗前。
晨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将她整个人都浸在柔和的金色里。
她低头,捻搓着袖口的布料,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们三个……原来都不是陌生人。”
这句话落在清晨的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她心底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从那天起,华桑的脚步开始频繁地穿梭在太明宫、承泉宫与青穹殿之间。
她去太明宫时从不提前通传。
有时是在午后,雷默正在院中打铁,汗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滑落,铁锤砸在烧红的刀胚上,溅起一片灼热的火星。
她就在廊下坐着,翻阅奏章或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听着那规律的锤击声,在喧嚣中找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雷默从不多话,只会在她茶杯见底时默默添满,或是在她伏案睡着时,轻手轻脚地为她披上一件外袍。
他的动作总是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但华桑醒来时看见肩头那件外袍,心里便会泛起一阵温热这个男人,连对她好的方式都沉默得像一座山。
她去承泉宫时,云戈总是在庭中焚香抚琴,或是坐在棋盘前独自摆局。
她一进门,他便会微笑着起身,将白子让给她。
两人在棋盘两端对坐,从秋收调度聊到边境布防,从朝堂派系聊到姬族使臣的异常动向。
云戈的情报网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将整个王城笼罩其中,而他总是在落子的间隙,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致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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