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1页)
为了护着你老婆,他可真是把老本都豁出去了,连道上混的脸面和‘兄弟’情分都不要了,当着面坐实自己是‘鬼’……他就不怕今晚的事漏出去,以后在黑白两道,都再没他能活的地方?”
她的话语里混杂着对纯粹暴力的欣赏,以及对李兼强这种“豁出去”
姿态的某种扭曲认同,最后那句话更是尖锐如锥。
我想反驳,想强调那是职责所在、是别无选择,可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兼强方才展现出的充满草莽气息的老辣与狠厉,以及筱月对他不容置喙的维护,此刻都化作一根根细密冰冷的针,扎进我心里最不安的角落。
黎小晚没等我缓过神,她已像只嗅到腥味的野猫,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恶意的光芒,拉着我,踮着脚尖,鬼魅般溜到那间包间隔壁的门口。
她对这里的布局熟悉得令人心惊,手指在门框上某处一勾,那扇纸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里面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她走了进去,我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反手将纸门虚掩,只留下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细缝。
黑暗中,黎小晚精准地摸到包间内侧的墙壁边。
借着门缝渗入的光线,我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尺寸颇大的浮世绘复制品,是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仿画,墨蓝色的浪涛在昏暗中翻腾,透着不祥的张力。
“我老爸的臭毛病,”
黎小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声音满是鄙夷,“他就好这调调。
喜欢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谈‘买卖’,也喜欢…偷窥。”
她说着,伸出手,在浮世绘厚重的木质画框边缘摸索着,指尖在某处看似随意的雕花上轻轻一按、一推。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
随即,那整幅画框,竟像一扇小窗般,被她向旁边平稳地滑开了少许。
画框之后,原本应是墙壁的位置,赫然露出一个约莫孩童拳头大小、边缘打磨得相对光滑的圆形孔洞!
孔洞的另一侧,明亮许多的光线泄漏过来,隐约可见人影晃动,甚至能听到压低的、模糊的对话声。
我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
黎东谌竟然在自己掌控的场所,设置如此下作龌龊的偷窥孔?这简直……
“快来啊,警察叔叔,发什么呆?”
黎小晚已经急不可耐地将脸凑了上去,一只眼睛紧紧贴在孔洞上,朝着隔壁张望,同时用气声催促我,语调里充满了恶意的兴奋,“再磨蹭,开场白都讲完了。
不想看看,你亲爱的老婆大人,和你英勇的老爸,是怎么‘珠联璧合’,招待我老爸手下这两位‘贵客’的?”
我僵在原地,脚底像生了根。
偷窥是卑劣的,是突破底线的,尤其偷窥的对象是我的妻子和父亲,以及他们正在执行的、本该隐秘的警务任务。
然而,对筱月身处险境的残余担忧,对父亲与筱月之间那种难以解释、超越寻常的默契与信任的灼人好奇,以及心底某种被黎小晚话语不断撩拨、被刚才所见景象刺激得蠢蠢欲动的阴暗窥探欲,如同湿滑冰冷的毒藤,缠绕住我的四肢,扼住我的咽喉,最终拖着我的脚步,向前挪去。
我走到了那个孔洞前。
黎小晚让开些许位置,示意我自己看。
孔洞开凿的角度颇为刁钻,位于隔壁包间侧面墙壁的上方,视野带着俯冲的倾斜,但足以窥见大半个包间内的动静,我将视线投向那个边缘粗糙的偷窥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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