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页)
但至少在这一刻,我无比笃定地确信——筱月的心里,终究还是有我的。
这份确认,比这世间所有的夸赞和荣誉,都更能填补我此刻内心的荒芜。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筱月立功的风声在鹿田大区派出所里像发酵的面团,一天比一天膨胀。
先是分局政治处那份红头内部通报,白纸黑字,把夏筱月的名字排在了“清剿行动”
表彰名单的前列,她的名字烫得我眼睛生疼。
紧跟着,分局领导下来检查春节安保,当着全所的面拍着我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李所啊,你爱人可是咱们局的宝贝疙瘩,这回立了大功!
你这大后方可得守牢了,千万别让她分心嘛。”
这一番话,像是一道无形的敕令。
所里那些原本对我这个靠“关系”
上位、性子又有些懦弱的所长心存疑虑的老资历民警,眼神慢慢也变了。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浮于表面的敷衍客气,而是掺杂了实实在在的敬畏,甚至还有几分急于示好的讨好。
来到第五天下午,分局的慰问品堂而皇之地送到了所里。
除了之前那桶金灿灿的花生油和那箱红富士,还多了一个鼓囊囊的信封,隐约能摸到里面购物卡的硬度。
政委亲自打来电话,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热情得有些过分,让我务必转告筱月,局党委对她的工作“高度认可”
,春节后准备给她压更重的担子。
我握着话筒,听着那官样文章的措辞,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清楚,这一切的“面子”
和“背书”
,都是筱月在用她的方式,笨拙却又决绝地维护着我这个丈夫的尊严和地位。
她成功了,我这个所长,如今算是真正在这把椅子上坐稳了。
可这份稳当,是建立在他一次次以身犯险、甚至可能付出了我不知道的惨痛代价之上的。
这沉甸甸的“成功”
,像一座山压在我胸口,让我感到无以为报的负疚感。
那天晚上,我推开家门,屋里居然亮着暖黄色的灯。
筱月竟然在家!
她系着那条熟悉的碎花围裙,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
饭菜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是红烧排骨和清炒菜心的味道,那是刻在我们生活里的家常气息。
她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颊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说,“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饭刚做好。”
我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恍如隔世。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那些偷窥、那些的凌辱、那些在办公室里的挣扎与自我厌弃,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此刻映入眼帘的,才是真实的:我和筱月依然是一对恩爱的警察夫妻,恬静地生活在天汉市里。
可当我走近她,帮她端菜时,那股冷冽的木质调香水味再次霸道地钻入我的鼻腔,瞬间浇醒了我的幻觉。
她穿着一件的低领羊绒衫,优美的锁骨线条在暖光下若隐若现,指甲上那层透明的护甲油折射着微光。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穿洗得发白家居服、浑身散发着廉价皂角味的筱月了。
她变得更美,更有韵味,像一块被精心雕琢了的羊脂美玉,也更让我感到陌生和不安。
吃饭时,她跟我聊着所里的琐事,聊着分局的最新动向,语气轻松自然,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剿毒行动,不过是她职业生涯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警。
她甚至笑着说起一个老同事腼腆地向她请教卧底经验时的趣事。
但我注意到,她说话时,羊绒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颈后一颗小小的红痣,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珠,格外刺眼。
而当我无意中靠近她时,除了那股标志性的香水味,似乎还能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的男士烟草气息——那是种醇厚又辛辣的味道,绝不是我抽的那种廉价烟丝。
我没问,她也没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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