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9页)
一声,巧克力棒断成两截,掉在脚下的地毯上。
周围爆出一阵哄堂大笑,筱月也笑了,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她若无其事地认罚,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周恺那张令人厌烦的脸又凑了过来,他厚着脸皮,带着他珠光宝气的女伴,非要挤进我们这个小圈子。
筱月顾及到周恺现在名义上也算是我手下的警员,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便给了点薄面,也陪着玩了几轮。
我和他交换了女伴,互相划拳,周恺的女伴大概是受了周恺的指使,有意无意地给我下绊子,让我在猜拳和那些幼稚的小游戏里连连输掉。
我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地陪着喝,威士忌混着啤酒,像一团火在胃里燃烧,烧得我五迷三道。
可我的眼睛,却还在时不时看向包厢门口,但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虞若逸始终没有回来。
我心里那根绷了半晚上的弦,在酒精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终于松了一点点。
大概是虞若逸没找着我爸,自己先走了,或者根本没那个胆量去捅这个马蜂窝。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一股无法抑制的吐意就涌了上来,让我喉咙一阵阵发酸发紧。
我捂着嘴,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胃里翻江倒海的滋味让我几乎要当场出丑。
我给筱月使了个眼色,她大概也看出我脸色不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指尖温温的,带着关切,低声问我怎么了。
我哑着嗓子,说要去小便,用力挣开她温热的手掌,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她大概怕我摔着,又伸手扶了我一把,那温软的触感让我更加愧疚。
我走得跌跌撞撞,像踩在棉花上,走廊里的镭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红红绿绿的标识牌在我眼前旋转、重叠。
我根本没看清哪个是男厕哪个是女厕,只觉得那股恶心劲儿已经冲到了嗓子眼,再晚一秒就要呕吐出来了。
我晕乎乎地推开了旁边一道装饰着金属花纹的门,反手就撞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也顾不得分辨,一头扎进最里面的隔间,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氛便裹了上来,这是女洗手间常用的清新剂味道,可我根本无暇细品,“哐当”
一声锁上门,跪在马桶面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呕吐。
酸腐的酒气混着未消化的残渣一股脑涌出,呕到后来,连苦涩的胆汁都吐了出来,眼眶被呛得通红,这才勉强觉得胸腔里那股恶心劲儿散了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女士轻盈的高跟鞋,而是厚重男士皮鞋踩在洗手间瓷砖上的声音,每一步都落得很沉稳,紧接着,那个我最不愿在此时此刻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父亲李兼强,那混着烟草味的沙哑嗓音,此刻听来既清晰又遥远。
我手指抠着隔间不锈钢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虞若逸那疯丫头,真把他找来了。
他就在这扇薄薄的隔间门板外面。
父亲似乎是在对着肩头的对讲机说话,语气公事公办,“……三分钟前接到前台通报,J区豪华包厢客人投诉,反映女厕所有异常人员滞留。
安保部部长李兼强已到场巡视,经核查,未发现异常,一切正常。”
原来是虞若逸她用投诉把父亲引到了这里。
我贴在门板上,心脏狂跳,想听清更多的动静,却又怕漏了半点声响惊动门外的人。
没过半分钟,又一阵脚步声踩进了女厕。
这次是高跟长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种我无比熟悉的韵律——不用说,一定便是我的妻子,筱月。
“爸,您怎么……怎么会突然进女厕所里来?”
筱月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刻意装出来的惊讶。
那语调软绵绵的,连我这躲在隔间里的丈夫都听得出来是在演戏,更别提门外那个在风月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江湖了。
李兼强嘿然一笑,戏谑的说,“不知道哪个闲的没事干的臭小子多喝了两杯,跑到前台投诉,说你们包厢的女厕所有流氓。
我这当安保部长的,不得亲自来看看,护着我这宝贝儿媳?”
我听得心里一阵恶寒,可又忍不住轻轻放下马桶盖,蹑手蹑脚地站了上去,借着隔间板上方与天花板之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
筱月当然也听出了父亲话里的打趣。
若是以前的她,一定会冷着脸驳斥回去,可是此刻她喝了酒,脸颊酡红,眼波流转间没了平日里的凌厉,倒添了几分醉人的春色。
她竟顺着父亲的话头往下接,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李兼强结实的胸膛,那动作亲昵得刺眼,然后才说,“流氓也不是没有……我面前不就站着一位,专对他自家儿媳耍流氓的公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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