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南洋破晓
第727章南洋破晓
天授十四年七月廿五卯时三刻,南太平洋赤道无风带东南边缘海域,晨光初露。
雷霆号巡洋舰的舰桥上,皇太孙李易披着铬钢纽扣的深蓝海军大氅,手持格物院最新出品的“观星-Ⅱ型”
双筒测距望远镜,视线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扫视着昨夜激战后的海面。
舰体右舷那道八尺裂口已被“速凝-甲型”
修补胶临时封堵,水线下十六个蜂窝状水密舱确保这艘四千二百吨的战舰仍保持着十七节的航速。
甲板上,穿着深灰色工装的水兵们正清理着弹片与血迹,医用酒精与焦糊味混杂在咸湿的海风中。
“殿下,昨夜战损统计完毕。”
澳洲经略使裴行俭捧着铁脊山钢厂特制的防水记事板走上舰桥,这位年方三十四岁、与王氏有宿怨的将领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却沉稳如铁,“我军击沉叛军改装撞角潜艇一艘、雷击艇三艘、光荣级旧式铁甲舰‘靖海号’,俘虏叛军水兵二百零七人,其中重伤四十三人已由随军医官救治。
我军阵亡二十七人,伤六十八人,丰运三号运输船沉没,船上二百二十五名移民、四十二名水手殉国,天工-乙型蒸汽机床核心部件沉入三千尺海沟。”
李易放下望远镜,转身时大氅下摆划过铬合金甲板,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他望向东方海平面上初升的朝阳,那片金色正将夜战的残骸镀上悲壮的光晕——漂浮的木板、翻白的鱼群、还有几片印着“大燕靖海将军王”
字样的舰旗碎片。
更远处,怒涛一号、二号两艘装甲巡洋舰呈护卫阵型巡航,七艘蒸汽明轮运输船已重新编队,只是原本八艘的队列空出了一个刺眼的位置。
“阵亡将士遗体可都收殓了?”
李易问道,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已按《海军抚恤条例》装入铬钢密封棺,暂存雷霆号底舱冷库。”
裴行俭翻开记事板第二页,“殉国移民的随身遗物也已登记造册,其中发现十七户是全家赴澳——父母携子女,最幼者仅三岁。
按殿下先前颁布的《澳洲拓殖特别诏》,这些孩童本可免费入天工学堂。”
李易沉默片刻。
舰桥内只有蒸汽轮机低沉的轰鸣与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
他走到航海图桌前,那张由格物院特制防水油布印制、标注着经纬线的《南洋极南勘验图(修正版)》上,昨夜交战海域被红铅笔圈出一个醒目的标记。
图旁摆着墨衡通过海底电缆急送来的《南洋水文实勘报告(天授十四年七月版)》,以及从永宁寺缴获的那套故意错标三分一暗礁的伪图。
“王仁祐现在的位置?”
李易的手指落在悉尼湾的标注上。
“刘仁轨都督急电称,其部在帝汶海击溃拂菻-尼德兰联合舰队残余后,已封锁澳洲北岸达尔文至卡奔塔利亚湾一线,但叛军主力确如麻逸使臣所言,已提前转移至悉尼湾。”
裴行俭取出一封译电,“昨夜俘虏的叛军轮机长招供,王氏在悉尼湾秘密修建的船坞内,除已知的六艘潜艇外,还有两艘未完工的、仿制我大唐怒涛级巡洋舰的铁甲舰,舰体用澳洲本地木材与从吕宋走私的低碳钢拼接而成,主炮是从佛郎机残兵手中购得的旧式前膛炮。”
李易冷笑一声:“用木材和低碳钢仿制全焊接铬钢舰?王仁祐是真不懂工业,还是故意糊弄那些倭人、吐蕃旧部?”
“或是二者皆有。”
裴行俭指向航海图上悉尼湾的位置,“但叛军占据地利。
悉尼湾入口狭窄,两侧岬角可部署岸防炮,湾内水道复杂,暗礁丛生。
王氏从永宁寺带走的《南洋极南勘验图》中,关于悉尼湾的部分标注极为详尽——他们百年来早有计划。”
此时舰桥门被推开,麻逸国使臣阿古力躬身而入。
这位肤色黝黑、头戴金丝锦缎头巾的南洋贵族,昨夜战斗时始终坚守在雷霆号的通讯室内,协助破译叛军旗语信号。
此刻他双手奉上一卷羊皮地图:“殿下,这是小臣家族世代秘藏的《悉尼湾潮汐暗礁实录》,乃麻逸商船百年来三十七次出入该湾的勘测总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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