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死看淡

天刚蒙蒙亮，巷口的鸡叫撕破了县城的沉寂。

林凡在刺骨的寒风中打了个寒颤，从墙角的草堆里惊醒过来。

怀里的半块菜窝窝早己冻得硬邦邦，他摸了摸腿上的伤口，结痂的地方被冻得发紧，一动就牵扯着疼。

他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冻得发麻的脚。

昨天老婆婆给的药膏己经用完了，伤口边缘泛起淡淡的红，幸好没有化脓。

他从草堆里扒出那只破碗，里面还躺着两个铜板，是昨天那个山羊胡读书人给的。

这两个铜板在他怀里焐了一夜，带着点微弱的温度。

“林凡，你醒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巷尾跑过来，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子。

是同住在这一带的乞丐狗剩，比林凡大两岁，却比他矮了半个头，头发枯黄得像一蓬乱草。

林凡点点头，把破碗往身后藏了藏。

在这巷子里讨生活，手里的铜板比命还金贵。

狗剩却像没看见似的，把发霉的饼子掰了一半递过来：“拿着，昨天在城西垃圾堆里捡的，还能吃。”

林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饼子又干又硬，带着股霉味，可他知道，在这寒冬里，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他学着狗剩的样子，就着冷风一点点往下咽，饼渣刮得喉咙生疼。

“今天去东街吧，”

狗剩嚼着饼子含糊不清地说，“听说那儿有家大户要办丧事，肯定会撒些馒头糕点。”

林凡没去过东街，但他知道狗剩比他熟悉县城的门道。

吃完饼子，两人结伴往东街走。

天渐渐亮透了，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牛车的农夫、穿着体面的掌柜，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愿意多看他们这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眼。

走到半路，狗剩突然停下来，指着前面围观的人群说：“你看，那是不是昨天广场上的官差？”

林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几个穿着黑色公服的官差正把一具盖着草席的尸体往板车上抬。

尸体瘦得像根柴火，草席底下露出一双破烂的草鞋，和林凡脚上的那双很像。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这人是冻死在城隍庙的乞丐，早上被扫地的发现的。

狗剩突然往地上啐了一口：“妈的，前天才跟他讨过烟抽，说没就没了。”

林凡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张阿婆僵硬的脸，想起那个被官差押在高台上的汉子，现在又多了一具不知名的尸体。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块块冰碴子，硌得他心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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