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铜价索命

月光在《医武要略》的书页上流淌，林凡合上书本时，指腹还残留着宣纸的粗糙感。

灵儿端来的安神汤己微凉，药香里混着窗外隐约的虫鸣，那是威县寻常夜晚的声音，却不知为何，今夜听来格外沉郁。

“林大哥，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铜人肚子里的纹路？”

灵儿指着窗棂外的夜空，那里的云层确实带着奇异的褶皱，与铜人腹部的暗纹有几分相似。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心里却想着白日里王铁匠说的话。

老铁匠捶打着最后一块铁坯时，锤头突然脱落在地，他望着满地碎铁苦笑：“铜价涨得没边了，连钉子都快打不起了。”

第二日的药铺刚开门，第一个进来的竟是个提着铜壶的老汉。

他的手指在壶身上反复摩挲，铜绿斑驳的壶嘴还留着磕碰的凹痕，显然用了大半辈子。

“林大夫，您看这壶能当多少药钱？”

他的声音发颤，袖口磨出的破洞里，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根枯柴。

林凡的目光落在铜壶底部的印记上，那是威县老字号“聚金号”

的戳记，三年前这样的铜壶最多值五十文，此刻老汉却指望它换一副治咳嗽的药。

“够了。”

他接过铜壶时，指尖触到壶身冰凉的温度，像握着块寒冰，“给您开五剂药，剩下的钱”

“不用找了！”

老汉突然打断他，抓起药包就往外走，脚步踉跄得像被风吹动的枯叶，“能换这些就不错了”

药铺外传来聚金号伙计的吆喝声，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铁器：“上好的铜板！

一两银子换三十文！

过了今日，就只换二十五文啦！”

灵儿抱着铜人的手猛地收紧，铜人腹部的绸缎被攥出深深的褶子：“他们怎么能这样？昨天还能换三十五文呢！”

林凡走到门口，看到聚金号的幌子在晨风中招摇，红底金字的“童叟无欺”

西个字刺眼得很。

掌柜的胖儿子正站在柜台后，用小秤称着铜板，秤砣压得秤杆翘起来，明明只有二十九文，却硬说是三十文。

“林大夫！”

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冲过来，手里的锄头断了个齿，“您给评评理！

我这锄头才用了半年，想换个铜箍都要一两银子，这不是要人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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