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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他亲眼目睹一个小乐即安的家庭破碎,看到夫妻俩执念不散,在无尽的绝望中化身厉鬼。
他头痛欲裂,意识昏沉,没有认出这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按照自己历来的做法,自以为好心地催动精神力。
因为他害怕自己中途倒下,便加快了净化怨气的速度。
金光模糊了母亲的婆娑泪眼,父亲通红含泪的眼睛。
他们看着自己的儿子相见不相识,坚持要将他们送走,里面有不舍,有担心,有疼爱,唯独没有责怪。
而谢叙白,察觉到真相的时候已经晚了,甚至来不及多看他们几眼。
夫妻俩的魂体愈发透明,像阳光下将要消融的冰雪。
谢叙白的表情完全空白,猝然掐断掌心的金光。
他意识不到疼痛,意识不到神经痉挛引发呼吸暂停。
他要疯了,什么都顾不上了,拼尽全力去抓升上天空的夫妻俩,脚底打滑一个趔趄,眼前昏黑世界天旋地转,他不知痛,狼狈仓促地爬起来,他再次伸出手,却只有阴冷的空气从指缝中空荡荡地划过——
谢叙白抓了个空。
*
水墨空间的斗篷人不再笑,也不再出声。
ta目光幽深地观察着浑身抖个不停的谢叙白。
分魂精神力的消耗殆尽影响到主体,对方似乎觉得冷,下意识抱紧双臂脑袋埋下,蜷缩成一团。
谢叙白的软肋其实很好找。
情感能成为支撑他前进的动力,自然也能拽他入深渊。
如果是恢复全部记忆且历尽千帆的谢叙白,这种打击撼动不了他分毫。
但现在,谢叙白记忆混乱,分魂受损,孤立无援,血亲去世的打击和对自我的怀疑,足以铸就出他堕落的第一级碎阶。
对此,斗篷人没有表现出胜利的得意骄傲,和刚才刺激谢叙白时相比,ta的情绪淡得出奇,像一块坚冰。
ta面无表情抬起手,漆黑的能量线条在掌心漩涡状汇聚,如荆棘般生根发芽,逐渐长成王冠的形状。
ta开口发出诡谲的腔调,含着别样的音律,像一段古老神秘的歌谣。
“我会用盛大的仪式迎接您。
(歌词)”
“鲜血铺就红毯,白骨铸造阶梯,尸山堆成王座。
(歌词)”
……
随着斗篷人唱出这段歌谣,整个棋桌好像活了过来,变得躁动,兴奋难抑。
ta冷漠地垂下眼睫,双手捧起掌心的荆棘王冠,微微倾身,欲要为谢叙白戴上:“在此恭迎——”
唰!
话没说完,一道光刃蓦然划开空气,刺向斗篷人的咽喉!
斗篷人瞳孔骤缩,飞快侧身,迅猛冷风从脸颊擦过,将将避开要害。
未能完全成型的荆棘王冠叮地掉在地上,像水晶般炸碎,化作黑色能量线条消散在半空。
脸颊一阵刺痛,ta下意识伸手去摸,滚烫鲜红的血液沾了满手。
“你……”
斗篷人错愕抬头。
谢叙白满头大汗地撑在棋桌上,豆大汗珠从睫毛垂落,留下细密晶莹的水珠,但他的眸子亮得可怕,好似被水雾洗涤一遍,只有一片清明。
因为【规则】不允许棋手互殴,斗篷人脸颊被割开的伤痕也在谢叙白脸上同等位置出现了。
谢叙白抬手抹去,不以为意,坐直身的时候有点晃,但身后并非毫无支撑,有东西接住了他。
是邪神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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