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常令主 等到周幸终(第6页)
陆酌光显然早已料到,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
他行动缓慢,但走得平稳,一边擦拭双手,一边在藤摇椅处坐下来,理所当然地使唤:“你来得正好,将房里收拾收拾。”
李言归行至椅子旁,抓起他的右手把脉,好在他的经络几乎已经恢复通畅,脉搏跳动较之寻常慢了些,其他并无变化,应当是自己吃过解毒药。
陆酌光身体特殊,只要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影响就不大。
李言归转头做起苦力,将散落在地上的书整理回书架,又清扫椅子碎片,倏尔道:“是周幸?”
陆酌光慢慢地摇着藤椅,似是而非地“唔”
了一声,不知算不算回答。
“除了她,我想不到有谁能在你身上得手。”
陆酌光成天抱着书充当秀才,可不会真把自己当成读书人,他是从无数暗杀训练里长大的,对一切下毒的手段炉火纯青,绝不可能这么轻易中招。
李言归面无表情道:“你看戏就看戏,未免玩心太过,她今日能派人杀你一回,改日就能算计你第二回。”
陆酌光左耳朵听右耳朵出,油盐不进:“你闻闻这书房里是不是还有怪味。”
李言归觉得此人无药可救,若是他日玩火自焚,令主的位置空缺,他正好有机会顶上去,于是不再规劝,打算清扫完地上的碎屑借了钱速速走人。
不承想他刚提着扫帚出门,就听见低哨传来——三声短,是有紧急状况突发。
李言归当即正色,取哨声回应。
陆酌光也闻声而出,慢吞吞地摸到门边,随后一人翻墙而入,隐在夜色之中急声道:“大人,县衙失火!
公子传你们二人即刻前去!”
李言归飞快地看了陆酌光一眼。
他双目仍旧空洞无神,视力尚未恢复,月亮的光芒为他的眉眼描上一层失真的昳丽,听到县衙失火的消息后他嘴角微动,露出浅浅的笑意:“是吗?”
李言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随后扔下扫帚,带着报信的手下一同赶往县衙。
县衙失火的地方是库房,留守的衙役倾巢而动,着急忙慌地打水救火。
浓烈的火映照着半边夜幕,在月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空中也翻起灼热的风浪,呼喊声此起彼伏,喧闹无比。
赵恪显然是睡到一半被匆匆惊起,衣裳都没来得及穿好,只在外面披了一件氅衣,满脸阴鸷毒辣,恶狠狠低盯着那滔天火焰。
李言归快步上前,还未开口行礼,就听他沉声:“陆敛在何处,怎么只有你一人?”
李言归如实禀报:“他中了毒,双目暂时失明,难以行动。”
“他怎么会中毒?”
赵恪猛地转头,冷笑道,“堂堂无常司令主,究竟是大意,还是有心?今夜的火灾是有人故意为之,他在此时出事,很难不让我多想。”
李言归低头不语。
陆酌光在想什么,没人能猜得透彻,虽说赵恪总是做出一副阴狠凶戾的模样,实则陆酌光才真的万万招惹不得,两害相权取其轻,李言归自然知道谁更不能得罪。
因此陆酌光不想让赵恪知道的信息,李言归不敢讲。
长乐见气氛僵持,素手轻抚赵恪的胸膛,温声细语地打圆场:“公子消消气,当务之急是要看看暗中放火之人打了什么主意。”
火势难止,冯宗匆匆赶来,连忙指挥衙役尽力抢救库房里的东西。
齐煊负手而立,眸光倒映着跳跃的火焰:“里面都是什么?”
冯宗满头大汗,拱手答:“回王爷,这库房里面放着的都是杂物和一些陈年卷宗,没什么要紧的东西。”
说话间,一个沉沉的箱子被搬出来,放在齐煊身前一尺远,衙役放下后未发一言,飞快回到救火的混乱人群之中。
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像是这衙役随便找了块空地放抢救出来的东西,但又像是故意摆在齐煊面前给他看一样。
齐煊在匆忙间扫了一眼搬箱子的衙役,认出此人便是昨日去义庄送信的叶嵘。
他心中一动,几步上前将箱子打开,里面铺放着整齐的卷宗,泛着陈旧古朴的气味。
他随手翻动,才发现这些都是军书,记录了郸玉县周遭十里八村的征兵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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