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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师出有名 真假无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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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随从并未提灯,在一片漆黑之中也走得稳稳当当,齐煊没有这般能耐,只得紧紧跟随他的脚步。

待行过林间小路便看见一间坐落在犄角旮旯里的屋舍。

叶影扑在窗子上,被屋里的烛光镀上金边,微风沙沙响,这种安静显得极为干净又平和。

齐煊推门而入,屋里正坐着荣国公樊仲卓。

他已有七十高龄,鹤发凫眉,身姿却极其板正,举手投足间老成持重,不怒自威。

樊家德高望重,爵位几代世袭,每一任公爵都是人中龙凤,武将表率,因掌几十万禁军,满朝文臣武将无不敬其三分。

如今京中有三军坐镇,相互制衡。

镇宁侯掌亲兵五军,乃是赵执的岳丈,自然与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御马监的四营和锦衣卫则直接效忠于皇帝,不受任何人差使。

最后便是樊仲卓所掌禁军,而今连年战事,大齐已远不如从前强盛,虽账面上挂的数目几十万,实则能战者不足一半,其中禁军仍占大头。

齐煊仅凭四千精锐,便是每个人长八只手也不可能与禁军一战,唯有将樊仲卓拉拢入伍,才有夺权的胜算。

樊家虽然从未有过结党营私之举,素来不参与朝中党.派之间的纷争,但樊仲卓绝非愚忠之人。

今日他能坐在这里,恰恰就说明齐煊当时选对了路。

“王爷,请坐。”

荣国公慢悠悠地斟了一杯滚烫的热茶,往桌中推了推。

齐煊上前落座,看着茶水冒着腾腾热气,心中也不由打鼓。

虽说算计樊蔚的是周幸,但再怎么样两人现在也是牢牢拴在一起,她在泠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棋步,剩下未落子的部分则需要他在京城完善。

此时绝不可怯场,齐煊定了定心神,道:“国公脸色不佳,近日未曾休息好?”

“常松被人陷害下狱,我自然寝食难安。”

樊仲卓口中所说的‘常松’便是长孙樊蔚的表字。

樊家子嗣本就单薄,对儿女极其爱重。

樊蔚是独子,如今能袭爵的只有他,这掌上明珠,腹中心肝背上那么大的罪名入狱,樊家上下恐怕没一个人能安睡。

齐煊也不绕圈子,直言道:“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常松被陷害,皇叔却迟迟难以决断,这笔糊涂账他究竟是算不清楚,还是不愿算清楚?”

樊仲卓浅浅泯了一口茶水,问道:“王爷以为这是何缘由?”

“缘由?”

齐煊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无非就是要收拢兵权,削亲兵和禁军而壮大御马监罢了,镇宁侯这些年明里暗里被削了多少,想必国公也看在眼里。”

皇帝说樊蔚是被陷害的,却并不放人,说要尽快查清楚,却又迟迟不肯拍板定案,其排除异己,独揽兵权之心昭然若揭,如此拖下去,樊家必落不得好下场——这是当然,毕竟他一个半路出家的皇帝,如何放心让兵权握在别人手中。

樊仲卓幽幽叹了口气,痛心疾首:“我樊家血脉单薄,常松的父亲又早早辞世,这孩子是我放在膝头上养大的,为了培养他我倾尽心血,本想着待他能在朝中站稳,我便能安心撒手西去,不曾想我樊家有心避世,不与人争,如此谨慎也架不住贼人祸心。”

齐煊意有所指道:“谁知道陷害常松的何人,竟有那么大的本事,不知想从中得什么好处。”

樊仲卓看他一眼,齐煊则十分坦荡地与之对视。

此事他毫不心虚,因为他这个窝窝囊囊,手中没有任何实权的王爷的确没有本事陷害樊蔚,但凡他有点自己的人,也不至于前些日子独身偷偷摸摸去接船了。

樊仲卓应是也明白这点,因此并未怀疑到他头上,而是微微抬高了声音:“带进来。”

其后房门推开,一个身裹黑色披风的人慢步跨过门槛,走到二人跟前俯身跪下,将头上的帽兜一摘,露出一张发须皆花白的老脸:“奴才拜见岭王,荣国公。”

齐煊定睛一看,满脸错愕:“守善公公?”

来人正是老太监陈守善。

他缓缓起身抬头,苍老的眼珠在烛灯下被照得昏黄,脸上的每一条褶皱都彰显了这十年岁月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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