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祸从口出 陆酌光也顺(第4页)
“秦大人。”
美人又在对他笑,素手遮面,轻言慢语,“大齐谁人不知当初赫连将军在塞北十战连败,无有一胜,何来大败蛮夷一说?你可不能对妾身吹嘘呀。”
“元朗,莫说了……”
“慎言……”
“你喝多了……”
莫名其妙的声音在耳边盘旋,又逐一远去,秦焕视线发昏,似乎所有人的脸都开始模糊。
古怪的烟香缠绕着他,美人的笑声仍在持续,不停催促:“秦大人,你快说呀,我想知道。”
秦焕痴醉难醒,耽溺烟丝的药力里,很快又开了口:“塞北距京地千万里,战报传入京,想怎么改不过是兵部动动笔杆子的事儿。
是他们执意要赫连钦死,所以呈上来的战报只有输,没有赢。
我当时在边疆,还能不清楚吗?为了生生耗死赫连钦,他们还暗中将援兵扣在城里,那县衙的名字我至今还记得,是吕家人,叫吕鸿。
当时谁来请兵他都紧闭城门不应,最后十里火焰挡了敌军,也烧死了赫连钦的将士。
我们守住了城,回京领赏,他们也得偿所愿,此后自然是心照不宣,谁也不曾提此事。”
“为何执意要赫连钦死?”
已经分不清是谁在问了,秦焕只顺着问题脱口而出:“我听说——是他手里有一封先帝所给的传位诏书。”
“秦焕!
!”
一声拔高的尖声叫喊,刺破秦焕的耳膜,将他从迷雾里拽出来。
他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惊慌地朝旁人看去,桌上每个人都已经站起,有人甚至跌坐在地,无一例外脸色都极其震惊,惊恐万分地看着他。
秦焕一转头,就见那四个身着玄黑披风的人已经摘下了帽兜,头前一人便是岭王,其后则是大理寺少卿,都察院新提的右都御史,以及兵科给事中,竟是三法司重臣俱在。
他猛然惊觉自己中计,惊怒着朝陆酌光望去,看见那二人仍旧稳稳当当地坐着。
陆酌光合拢衣襟,将衣裳重新穿得板正,面色归于平静,淡淡地与他对视。
而他身旁那个名叫阿幸的姑娘却褪了一身娇柔怯意,浅色的眼眸冷得骇人,目光如双箭狠狠钉在他的身上。
这眼神,他见过。
她发钗上的银蝶依旧闪啊闪,在他的眼睛来回晃,只是这回他再感受不到半点旖旎,反而是一身冷汗浸湿了衣衫,令他骨骼里结起数九寒霜,浑身都颤起来,两股战战不休。
秦焕的头脑越来越清醒,终于在此刻想起这人为何看起来脸熟。
八年前的塞北,寒冬腊月的夜晚,他立于城墙之上,看见茫茫白雪之中有人纵马而来,持着虎符令要求吕鸿开城门放出援兵。
寒风凛冽,大雪飞舞,他在夜色里有一瞬与领头的人对上视线。
那是一个面容尚为稚嫩的少女,眉眼却已有杀伐的锐气,穿透夜色令他心头生惧。
“那是谁?”
他问旁人。
“听她方才自报家门,说是赫连钦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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