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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遗臭万年 如此说来(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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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由于过于放纵,导致周幸的腰板彻底出了毛病,让莫惊秋扎成个刺猬,并在她的床头留下一瓶药,恨铁不成钢地叮嘱:“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陆酌光此人身体特殊,非常人能比较,必要时还是要吃几颗清心丸,散一散过于旺盛的淫.欲才是。”

陆酌光死活不吃。

甚至为了不吃,已有几日不曾踏入周幸的寝房,并且莫惊秋刚抄录好的册子还莫名丢失,五日后才在钱不断床脚下面找到。

今日二人相约去看戏,连着几日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的陆酌光终于善良起来,甚至在前往戏楼的路上,还以街头人多,容易走散的缘由,佯装迫不得已地牵起了她的手。

行至戏楼外,周幸看见街角有买山楂膏和蜜饯果子的铺子。

这些玩意儿酸酸甜甜深得周幸的喜爱,只是塞北买不到,思及过些时候要离开,她便有些馋了,就让陆酌光先进去找位置坐,自己跑去长队后头排着。

戏楼新开头一日,必然座无虚席,考虑到人多所以二人出发得早,陆酌光便先进去寻位。

谁知刚踏进楼中,就听到身后有人唤道:“陆秀才。”

陆酌光回头,见是樊蔚徐步走来。

他在牢中蹲了俩月,过于消瘦,反倒不复先前在泠京时瞧着俊俏,并且曾经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张扬也被消磨得沉寂不少,多了些许稳重。

陆酌光与他并不相熟,不大明白他喊自己的用意,以疑惑的目光询问。

“我方才见你与周姑娘结伴而来,你们……”

陆酌光立马接上他犹疑的话,说道:“我们已经成亲了。”

樊蔚身子一僵,眸光极快地黯淡下去,片刻后嘴角又挂起一抹自嘲地苦笑:“我在牢中时还曾幻想她对我是否留有一丝真情,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成亲了,难道先前她对我展露的心意都已经忘了吗?如此看来,她也薄情之人,枉我还心心念念,以为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从始至终,周幸都知道你会入狱。”

陆酌光听他这一嘴酸话,有些不耐烦,懒声地回道,“况且,你与其责怪她,倒不如埋怨你的祖父。”

樊蔚惊诧地瞪大眼,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陆酌光轻扬眉尾,笑意里带着莫名的锋利:“樊蔚,据说你父亲早逝,待荣国公驾鹤后便是你袭爵,若是你一直用着这种脑子为人处世,樊家怕是长久不了。”

“你!”

樊蔚握紧拳头,紧咬牙根,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失了仪态,硬生生将想要出拳的冲动按下来,“你别太放肆。”

陆酌光将他上下打量,莞尔一笑,虽然秉持文人礼节,但对此人也实在难忍刻薄之语:“也是,你这种少爷恐怕没怎么离过家,枉生了七尺身板,竟长了个愚蠢的脑袋,还不如几岁小孩。”

“你究竟是何意?说清楚!”

樊蔚抬手想抓他的手臂,没料到这一伸手却落了空,被他轻易躲闪。

陆酌光后退半步:“我且问你,樊家世代守卫京地,美誉满天下,如今天下动荡,民不聊生,上有昏君暴政,下有难民求生,你若是樊家之主,你当怎么做?”

“我……”

樊蔚本想答自然是想办法解决问题,可话没出口又卡在咽喉之处。

说是解决问题,如何解决?杀暴君么,但这反贼行径樊家一旦担上,离覆灭也不远了。

赈灾救民么?可天下难民千万,便是樊家散尽家财也救不了百分之一。

他忽然被面前这人提出的问题难住,不知怎么,一下想起了当初在泠京时与周幸分别的那天,周幸也曾问过他相似的问题。

“常松,我问你,若是掌重权者生逢乱世却只明哲保身,对奸恶行径冷眼旁观,算得上好人吗?”

他犹记得当初自己的回答:“自然不算。

有能力而无责任不为者,是懦夫,有责任而无能力不为者,是庸人,肩负两者而不为,就是作恶。”

若是什么都不做只求独善其身,放任天下大乱,樊家便是作恶。

可要是做,倘若没有那封传位遗诏,樊家要如何做呢?

樊蔚在牢中浑浑噩噩度日,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而今看来,祖父所承担的压力并不轻,樊家的处境竟也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陆酌光漠然地看着他:“你当真觉得你这几年查大运河贪污和与天元银庄往来的那些行径,能瞒住荣国公的耳目吗?他放任你调查天元银庄,是早就计划好了你要入狱的结局。

毕竟樊家唯一的后代血脉被冤害入狱,皇帝不仅没有查明真相,反倒用你钳制荣国公,逼他交出兵权,被逼至走投无路时,就会有正当的理由举兵了。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樊蔚惊得一震,压低声音,即便周围嘈杂,也生恐旁人听去:“简直一派胡言,我祖父才不会害我!

他之所以举兵,是因为知道传位诏书的存在,当然要清剿反贼,拨乱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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