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山重水复 大人他
赵执在很久之前就想见她一面。
赫连钦自请戍边得太早,无诏不归京,赵执入朝之后许多年不曾再见他。
后来东宫兵变,他擅离边疆,带人去行宫救驾。
虽说那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局,但也让赵执再次见到了赫连钦。
酒桌上,他稳重自持,端方客气,不与任何人展现出亲近,唯有在提起妻女时才会流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说他的女儿有着得天独厚的聪慧,只要她想,所有人都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那时赵执还以为这不过是爱女心切的父亲过于赞誉,后来塞北十里大火,他亲自前去送别赫连家最后的血脉,也没寻得机会与赫连钦口中天生聪慧的孩子相见。
如今一见,她的确如赫连钦所说那般,步步为营,运筹帷幄,有着令人惊叹的耐心,躲藏八年一朝露头,不仅让他痛失独子,还搅得泠州、京城两地大乱,短短半年的时间就立下如此多的“丰功伟绩”
,实在了得。
但她也有着致命的弱点。
她仿了母亲的面容,却承了父亲的秉性,仁善天真得过了头,见不得水深火热的人间,以为仅凭她一己之力就能救得了天下人。
为了拉拢一个被废的太子,不惜奉出所有底牌。
齐煊不敢反,他唯一的筹码就只有那四千精锐,还远在岭南,举兵造反等同自寻死路。
所以,一定是这个从塞北逃生之人所带出的什么东西给他了底气,让他敢于釜底抽薪,撇下隐忍数年得来的安宁。
而能让齐煊敢如此放手一搏的东西,除了遗诏,赵执想不出其他。
皇位谁来坐都一样,只要有皇室血脉,就能举“正统”
之旗,齐煊未必是最佳人选,若是她将遗诏交出来,大齐的龙椅会有更好的主人。
赵执仍想给她留一线机会:“我们所求相同。
你想要的,我亦可为之。”
周幸摇头,冷然一笑:“不,赵大人,您站得太高了,悬于云端之上,而我不过一介布衣,双脚深陷泥泞,你我之间如隔天堑,绝无相同之处。”
这话的意思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向他低头妥协了。
赵执眸色沉静,徐徐道:“你选的路,未必就是生路。”
陆酌光已经听倦了二人一来一回,将话接过来:“话不投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义父,你现在带人走,我不拦你。”
李言归嘴角抽了抽:“欠债鬼,你这牛皮吹破天了,还是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吧。”
“你这讨债鬼,又来我跟前寻死。”
话音刚落,陆酌光的刀便甩出了手。
那柄刀是先前在泠京时周幸托镖局给他寻来的,崭新得没有一丝划痕,合长一尺,刀锋锐利,这还是他头一次用其出手。
飞掠的刀直奔赵执,被李言归闪身挡下,他以刀尖别住刀柄一旋卸了力,往天上高高抛起。
还不等他把刀踢出去,陆酌光的身影便逼近跟前,李言归对上他不敢有分毫懈怠,立即亮出双刀,出手直奔毙命之处。
陆酌光别着他的手腕借力,往空中一翻,将半空的刀抓握在手,落地时携凶劲下劈。
李言归将双刀交叠正面抗下一击,被重力压得半跪在地,随后矮身以鞭腿一扫,将陆酌光逼退数尺,寸步不让,令他无法接近赵执。
二人在泠京时还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到了立场分明的此刻,却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情绪,金戈交错间,分你死我活。
与此同时,周幸架弓拉弦,瞄准了赵执。
然而就在她松弦的刹那,一根细针自近前飞来,精准地断了弓弦,原本已经绷满力道的弓刹那卸力,周幸将脖子向后一仰,那根细针便擦着她的下巴飞过,“咚”
一声轻响钉在木柱上。
倏尔有一人从屋檐倒挂下来,嘴里咬着几根针,立即朝她的面容吐去。
周幸一个后翻躲过,“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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