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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突然积极乐观,在电梯里遇见还会主动热情地和林佑鹤聊几句。
林佑鹤当时想,更反常了。
在林佑鹤和梁教授提起陈忱的一星期后,他再次在电梯里遇见拿着酒瓶的陈忱。
酒瓶是空的。
陈忱似乎没发现有人站在旁边,他很紧张,反复低头打量他的手腕皮肤和酒瓶。
直到电梯抵达楼层,陈忱才恍然发现靠在一旁的林佑鹤。
陈忱明显愣住,随即掩饰地笑了笑:“我听说学长今年秋天要读博士了,恭喜你啊。”
林佑鹤目光落在陈忱脸上叹了声气,按住电梯的延时关门键:“酒瓶给我。”
陈忱是准备用酒瓶割腕的,被林佑鹤拦下,稍微用一点心理学上的沟通技巧就能套出陈忱轻生的原因。
陈忱说:“是我爸逼死我妈妈的。”
陈忱哭着锤着自己的脑袋,他说他应该杀了陈麟田。
但他怎么能杀自己的父亲?
林佑鹤抛接空酒瓶,眸光微动,压在内心最深处的危险想法冒出头。
他想,为什么不能?
林佑鹤是怀着这样极端的恶欲出发的,他以陈忱朋友的名义回国,借住在陈麟田家里,送给陈麟田的昂贵钢笔里隐藏着比钢笔更昂贵的微型录音设备。
盛夏的深夜,林佑鹤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进陈麟田的书房。
他取出藏在钢笔里的微型录音设备插进笔记本电脑,然后在一阵阵蝉鸣声中第一次听到奚湜的声音——
“我没有,我没有送过”
“该道歉的是偷我画稿的人,是动手打我的人。”
“还有您!”
那声音委屈极了:“您不相信自己的学生就只想着评优,根本就不配做班主任!”
林佑鹤在录音里听见奚湜对陈麟田想要找家长的行为的阻拦,听见陈麟田对学生动手时沉闷的撞击声。
他听见她的哭腔和恳请,听见她的苦难。
皱着眉感受到一丝钝痛。
林佑鹤暗中调查了录音里叫奚湜的女生,在邻居的指路中推开敞着的防盗门,餐桌上黑白配色的遗像眉眼慈祥。
陈忱说的挺对。
他爸是真该死。
林佑鹤去学校找陈麟田的时候,在陈麟田的办公室看到了奚湜的画稿。
陈麟田正在被几位校领导训斥,“你班里那个学生怎么回事!”
陈麟田脸红脖子粗地低声辩解,“家长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位被冤枉的学生的家长去世,而间接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陈麟田只在乎自己会不会被人牵连不能评优,他坐在小酒馆里喝酒的时候还有心情和酒友们炫耀自己收到的名牌钢笔。
林佑鹤靠在小酒馆外面的墙上,垂眸哂笑,死不足惜。
然后,他抬眸撞上了一双匆忙移开的眼睛。
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刹那间垂下脑袋,帽衫的兜帽和树影挡住了她的样貌。
只是无意间的对视,林佑鹤像在那种充满凛冽仇恨的目光里看见十二岁那年的自己。
奚湜说自己是毒蛇。
但其实她是个很心软很善良的姑娘,在办公室里和污蔑她的人争辩也会沿用平时的语言习惯对长辈说“您”
。
准备谋杀复仇的路上被陌生人阻拦也不会迁怒泄愤。
她没有因为仇恨和沉哀失去理智,在林佑鹤提出帮她杀人的时候果断放弃了这个听起来绝无仅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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