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祭奠与守岁

大年三十的清晨，天还没亮透，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

顾道被父亲顾明轻轻推醒。

“起床了，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顾明己经穿戴整齐，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外面套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显得格外庄重。

顾道迅速穿好衣服，父子俩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母亲，悄悄地出了门。

冬日清晨的空气凛冽如刀，胡同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早起的鞭炮炸响。

父子俩一前一后地走着，自行车轮压过薄冰的轻微“咔嚓”

声，是唯一的声响。

他们要去的是八宝山。

那里，长眠着顾道的爷爷，一位他从未谋面，却始终存在于家庭记忆中的亲人。

一路上，父子俩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气氛是肃穆的，这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此刻的情感。

随着自行车逐渐驶离市区的喧嚣，周围也变得愈发安静。

烈士陵园里，苍松翠柏在寒风中挺立，一排排灰白色的墓碑整齐地延伸向远方，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

顾明轻车熟路地领着顾道，穿过一片碑林，最终在一块极为朴素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石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一行字：

顾卫国（1930-1951）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华夏人民志愿军战士。

这就是他的爷爷。

一个在二十一岁的年纪，就将生命永远留在了朝鲜半岛冰冷土地上的普通士兵。

他甚至不是什么英雄，档案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战功，只是在一次惨烈的阵地战中，和无数战友一起，再也没有回来。

顾明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毛巾，一瓶二锅头，还有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他蹲下身，用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每一个字，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抚摸亲人的脸颊。

顾道也学着父亲的样子，默默地将墓碑周围的落叶和杂草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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