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周幸以宋献音全文免费阅读 > 第99章 遗臭万年 如此说来

第99章 遗臭万年 如此说来

目录

京中震起鼓声,昭告京城,新君归位。

其后官府贴出布告,一夜之间,齐宥从昏聩无能的暴君变成谋朝篡位的反贼,此昭以极快地速度传之天下,各地原本举反旗的动乱也因此消息暂歇,齐煊底下的两个弟弟也终于得以解脱,分别从封地赶往京城。

皇城闹出这般地动天摇,轰轰烈烈的大事,百姓也仅仅歇了一个晌午,待禁军退出城外后,街头又复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喧闹旧景。

御马监前去平乱,还没开始动手京城就变天,纵然慌里慌张地半道折回也仍旧没赶上时候,进城时被樊仲卓抓了个正着,掌印太监以反贼同党之名斩首,数千精兵缴械归降,皇城守备换上了禁军,御马监的兵则直接随大军回了兵营。

齐煊派人前去京城外仓与造反的静嘉知县交涉,仅半日的时间,知县脱冠认罪,息了叛乱——非是迫不得已,这位年过半百的父母官也不愿造反。

至于宫变之夜那些效忠吕侯的人闹出的劫狱,还没跑出京郊就被荣国公带兵拿下,吕侯因反抗激烈被当场处决,其他效忠的属下也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再如何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过史册上的匆匆一笔,如滚滚几尺浪花,单看倒是迅猛强烈,实则融入长江之中就不足为奇了。

李言归裹上严实的外衣,在城中采买东西时探听了些许风向,暗自做着打算。

他先前在牢中说“东山再起”

之类的话不过是一时劝慰赵执,如今的京中已完全被周幸等人控制,赵执也年岁已高,与其余生还奔波于争权夺利之中,倒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与夫人安心生活。

李言归对收复塞北没有那么深的执念,须知人生在世,活着已是万分不易,作何还为了什么什么狗屁鸿鹄志向折腾自己,一碗咸粥一块馒头,照样能活得舒坦,就是手头紧巴巴的。

想到此,他叹一口气。

他采买东西几乎花光了先前陆酌光送来的一包银两,毕竟赵执习惯了锦衣玉食,总不好真给他吃馒头白粥。

他准备了一辆马车,打算趁着京城还处在动乱中带大人和夫人,以及三个小的离开,躲远远的。

自上次藏身的地方被周幸发现后,李言归就紧急换了住处。

吕侯落罪下狱,吕府被抄,而吕乡音却得赵执提前安排安全送出了府,一把火烧了她的寝院作成自焚的假象,人则被李言归接走了。

总不能让夫人与他们挤在一间房里睡觉,他咬了咬牙,花了不少钱换了个较大的屋舍。

眼下赵执已经在城外的客栈藏身,他带着月明买齐了东西,便接夫人和雪晴出城,待与赵执汇合,几人就远离这腥风血雨之地,再不卷入这些纷争。

往后数十年的计划已在他心中成形,只觉得前途平坦,一片光明。

然而他这欢喜的念头还未能来得及细细品味,就在进门之后彻底破碎——他精心挑选,小心藏匿的住处,此刻本应有雪晴二人外加夫人在,却平白多了一位令人绝望的不速之客。

“酌光啊,我同你说过多少次,写字要好好写,不要平白浪费这些笔墨。”

吕乡音将手里的纸卷起来,往陆酌光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因义子的屡教不改有些生气,“练字那么多年,怎么总学不好?真是蠢笨。”

宣纸轻薄,便是卷起来也打不出力度,陆酌光恍若未觉,继续专心致志地在纸上画符。

而雪晴则贴着墙根丧眉搭眼地罚站,见了李言归回来,也只亮出可怜兮兮的双眼,不敢吱声。

昔日在无常司,陆酌光完全是六亲不认之人,但凡有人嘲笑他字体丑陋、秀才虚名,必会得其报复,但吕乡音是例外。

夫人的爹娘乃是亲表兄妹,因而她生下来便有残缺,不仅脑子不太好使,面容也不及寻常人瞧着顺眼,但因是独女,自幼也是娇宠着长大,养成了天真无邪的性子。

她是个一生都活在欺瞒里的人,并不知赵执生平所为,更不了解朝堂的风起云涌,大概也是唯一一个将陆酌光真正当作义子的人。

她至今还不知独子赵恪已死,吕家倾覆,丈夫获罪,许是脑子不大灵光,也习惯了顺从于他人的安排,便是高门深院也住得,这偏僻的寒酸小院也住得,并未察觉出不对劲。

吕乡音什么都不知,仍以为陆酌光还是从前那个披着善良的假皮,伪装乖巧听话的义子。

李言归却脸色发白,心中已经意识到不妙,颤声问:“你怎么在这?”

“在京城里找到你的藏身之处又不是难事,何须这么意外。”

陆酌光气定神闲地搁下墨笔,抬起纸给吕乡音看,“义母,你再瞧瞧,我觉着写得比上一张好些了。”

吕乡音叹一口长气,摇摇头,而后将他刚写好的字卷成一团当作废纸扔掉,还没收了他的墨笔,满怀担忧地看着他。

陆酌光越是端出这股温良无害的模样,就越是令人心惊,李言归半只脚踏在门框内,要进不进,面皮发紧地问:“你找我究竟有何贵干?”

他转头,眼里没有笑意,平淡得近乎冷酷,望着他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我来此地,可不是为了找你。”

李言归一咬牙,狼狈惊慌地转身,飞奔离开。

敲门声响了三下,屋中寂静,仅有一束烛火照明。

赵执拢着衣袖侧躺在窄榻上休息,听见声响后起身穿鞋,慢步去将门打开。

烛火倾泻而出,照在年轻的面庞上,赵执头一次如此近地与这双褐色的眼睛对视,用不着端详,他就能从这眼睛里看出冰冷的恨意——门外站着的人正是周幸。

赫连钦是爱憎分明的人,生出的女儿当如是,只是君子自持,连如此浓重的恨都显得端方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