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页)
年轻警察翻着笔录本,“现场没有明显搏斗痕迹,门窗完好,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
关栩没有说话。
他慢慢吐掉那口烟,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然后,他弯腰穿过警戒线,走进那间画室。
画室很大,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大半,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白。
地上散落着画纸和颜料管,有几管被踩扁了,颜料溅在灰白色的地板上,花花绿绿的,配合上飞溅的血液,比起凶案现场,更像是一个狂乱画家的艺术畅想地。
死者被绑在画架上,半跪着,乍一看是个类似受刑的姿势。
关栩蹲下观察了一会,没有碰他,几秒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晨光涌进来,照亮了画室中央的一幅还未完成的作品,画的是肖像侧脸,只有底稿。
“我们联系了死者的妻子,他们在十年前就已经离婚,妻子带着孩子在钱塘市生活。”
关栩看着那幅画,忽然注意到画上还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赠许老师。
“他最近带过什么学生?”
年轻警察一愣,随即便再次拨打了江越美术学院的电话。
“死者手下有六个研究生。
其中五个都在学校,还有一个……额,据说是和丈夫住在外面。”
关栩偏过头,诧异道:“学校允许?”
“有结婚证明,本地有房,打报告就行。
不仅允许,有的地方还能申请双人宿舍。”
关栩思考了一会,对年轻警察说道:“地址给我。
你带人去问学校那三个。”
宋俞安听到门铃声,匆匆披了一件衣服就下了楼。
陈柏言还在床上睡着,他的生物钟向来混乱,不到日上三竿基本醒不过来,反正家里的生意不用他来打理,他喘气的最大作用就是做个混吃等死的少爷,也好过拿着家里的基业去到处乱搞,像他的大多数朋友一般赔得血本无归。
见到门外的两位陌生人,宋俞安脸上流露出茫然和诧异的神色。
睡衣是真丝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着,外套是件针织开衫,随意地在肩头一搭,起不了任何作用,从脖颈到胸口处星星点点的痕迹展露无遗。
他的头发是乱的,因为刚从床上起来,还没来得及打理,几缕碎发贴着额角,衬着一双眼眶通红的眼睛,好似一只人畜无害的小鹿。
他纯净的目光从关栩滑向旁边的警员,然后拢了拢自己的外套:“……请问,有什么事吗?”
天真的、单纯的、依附于富二代丈夫的菟丝花——眼前的一切符合他们提前从他的同学口中得到的所有描述。
“您是宋俞安先生吗?”
关栩的搭档先开了口。
“我是。”
宋俞安把门拉开一点,侧过身,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让他们进来,“……出什么事了。”
“您的导师,许教授,今早被发现死在家中的画室里。”
关栩强行把视线从他裸露的脖颈上挪开,不咸不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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