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晒盐法长芦盐场万顷盐田
正月的余寒还未彻底褪尽,渤海湾畔的长芦盐场己是人声渐动。
李牧带着工部左侍郎沈应时、二徒弟孙承宗以及100多名护卫队队员踏上盐场土地时,脚下的泥土还带着冻裂的纹路,空气里却飘着一股咸涩中混着焦糊的气息——那是千百年来灶户煮盐留下的味道。
盐场管事是个干瘦的中年人,名叫周老实,见了李牧三人,忙不迭地躬身引路。
他身上的粗布短褂打了七八块补丁,袖口磨得发亮,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根枯柴。
“仙师,沈大人,孙先生,这边请。”
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盐卤浸过,“这几日刚开灶,灶户们都在忙活,就是就是场面糙,怕污了您几位的眼。”
李牧摆摆手,目光己扫过远处的盐灶。
那是一片连绵的土台,每个土台上架着一口黑黢黢的大铁锅,锅下灶火熊熊,映得围在锅边的人影忽明忽暗。
灶户们大多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满了黑泥和白花花的盐渍,有的年纪大些的,背驼得像张弓,正用长柄木勺费力地搅动锅里的卤汁,蒸腾的热气裹着盐粒扑在他们脸上,没人抬手擦汗——手上全是卤水,擦了反倒是灼痛。
“师父,您看他们的衣服。”
孙承宗年轻,眼尖,指着不远处一个蹲在灶边添柴的少年,那孩子身上的衣服根本算不上“衣服”
,只是几块破布用麻绳捆在身上,肩膀和胳膊都露在外面,冻得通红。
再看旁边的老灶户,脸上沟壑纵横,深深的皱纹里嵌着盐末,头发花白稀疏,风吹过,像一蓬枯草在动。
“不说身份,真当是街边乞讨的老人。”
他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心疼。
沈应时叹了口气,伸手拂去飘到衣袖上的盐粒:“煮盐法自古如此,哪朝哪代的灶户不是这般光景?”
他走到一口盐锅旁,指着流程给两人看,“你看,先是‘备土取卤’,灶户得去海边刮取盐土,再用海水浸泡,滤出卤汁;接着‘验卤’,用莲子或鸡蛋测卤汁浓度,浓度不够煮不出盐,就得重新泡;然后‘煎煮’,这一步最耗力气,得日夜守着灶火,添柴、搅动,一刻不敢停;最后收盐、存储,还得防着雨水打湿,防着盐商克扣。”
他顿了顿,指着灶下堆着的柴禾:“这里头最大的难处是燃料。
煮盐得用硬柴,可这渤海湾附近的树早就被砍得差不多了,灶户们得去几十里外的山里拾柴,要么就花高价向柴商买。
去年冬天雪大,柴价涨了三倍,有两户灶户凑不齐柴钱,眼睁睁看着卤汁冻在锅里,一家人饿了三天肚子。”
孙承宗听得眉头紧锁:“那这产出呢?”
“效率低得可怜。”
周老实接过话头,声音发颤,“每口灶得凑够10个灶丁才开得起来,一人添柴,一人搅锅,一人看火,还有人得守着卤汁缸就这口锅,煮一次盐得三天,满打满算就出200斤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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