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倒张运动既为皇帝没有人和他平等

万历十年六月二十日夜，乾清宫的烛火燃得格外久。

朱翊钧披着一件月白常服，独自坐在御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一方镇纸。

檐角的铜铃在夜风中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没等奏折，没等军报，只在等一个来自首辅府的消息。

“皇上！

皇上！”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冯保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明黄色的总管太监袍角沾了不少夜露，他扑倒在丹墀下，声音发颤，“张阁老张阁老他驾鹤西去了！”

万历帝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镇纸“哐当”

一声砸在案上。

他快步走下御座，盯着冯保发白的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的是真的？李仙师算的果然是对的？”

“错不了！”

冯保连忙磕头，“老奴刚从江陵府回来，张家大门己经挂起了白帆，府里的人都穿着孝衣，哭声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朱翊钧后退两步，重新坐回御座。

烛火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心里像揣了两只乱撞的兔子，一边是惊惧——李牧当日说的“大明劫数”

还在耳边回响，张居正一死，那些压在朝堂下的矛盾会不会真的掀翻江山？

可另一边，却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自他登基以来，张居正便以“帝师”

“首辅”

的双重身份管束着他，从读书写字到批答奏折，甚至连他想赏给宫妃一支珠钗，都要被张居正以“节用爱民”

驳回。

如今这座压在他头上的大山终于倒了，他终于能尝到“大权独揽”

的滋味。

“大伴，”

朱翊钧定了定神，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阁老虽死，朝政不能乱。

传朕旨意，明日早朝便议内阁新辅臣人选。”

冯保连忙应下，起身时偷偷抬眼，见少年天子眼中己没了往日的怯懦，反而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锐利，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次日早朝，太和殿内的气氛格外凝重。

文武百官身着素色官袍，脸上却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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