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王朝周期律世间再无张居正

万历十年六月二十日，首辅府的药气己浓得化不开。

檐外的蝉鸣聒噪了整月，此刻却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满室的沉疴压住了声息。

张居正半靠在锦缎软枕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一方素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望着眼前一袭青衫的李牧，眼中满是急切与不甘，浑浊的眸子里竟泛起几分光亮。

“仙师，你说我走之后，这大明朝的变法会不会成功呀？”

张居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沉重的喘息。

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可心中最牵挂的，始终是这场推行了十余年的变法。

从整顿吏治的“考成法”

，到丈量土地、推行“一条鞭法”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如今他即将撒手人寰，这场变法的命运，便成了他最大的心病。

李牧静立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洞悉一切的沧桑。

他听了张居正的话，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注定会失败。”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居正的心上。

他猛地咳嗽起来，帕子上瞬间染开一片刺目的红。

“可惜，天不假年，天不假年啊！”

他连连叹息，语气中满是悲愤与无奈。

若能再多给他些时间，或许他就能将变法的根基扎得更稳，或许就能顶住那些保守派的反扑，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李牧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硬下心肠，继续说道：“即便你再活20年，依然会失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未来大明的走向，“气候变化，粮食减产，土地兼并日趋严重，官僚体系腐化，皇帝怠政，流民西起，外敌环伺，鼠疫大流行，这些问题早己根深蒂固，不是一场变法就能彻底解决的，最终只会土崩瓦解。”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雨水，浇灭了张居正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他瘫靠在枕头上，眼神涣散下来，口中喃喃道：“难道天要亡我大明，让百姓遭受颠沛流离之苦？”

他一生都在为大明鞠躬尽瘁，为的就是让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可如今却被告知，大明的灭亡早己注定，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王朝周期律而己，每300年如此。”

李牧的声音依旧平静，“秦汉、隋唐、宋元，哪一个王朝能逃得过这宿命？开国之初，君主贤明，臣子勤政，百姓安居乐业，可随着时间推移，土地兼并加剧，官吏腐败滋生，矛盾不断积累，最终总会走向灭亡，而后新的王朝建立，循环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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