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虎符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沈府高耸的朱漆大门和连绵的青砖院墙之上。
白日里那场县令横死、捕头殒命的轩然大波,似乎并未惊扰到此地的半分富贵安宁。
府内隐约透出的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男子肆意的狂笑和女子压抑的啜泣,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舐着院墙外潜伏者的神经。
古星河、裴樱和阿骨三人,如同三片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伏在府邸西侧一条狭窄的暗巷深处。
巷子里弥漫着腐烂菜叶和阴沟污水混合的酸馊气味。
古星河的目光如同精准的尺规,一寸寸丈量着前方沈府的高墙。
墙头每隔十数丈便悬着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勾勒出巡逻守卫来回晃动的模糊身影。
角门紧闭,铁皮包边,门轴厚重,显然不是轻易能破开的。
裴樱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身上穿着从死去杀手身上剥下的灰褐色劲装,虽不合身,却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那柄淬了幽蓝寒光的短匕死死攥在手中,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刀柄捏碎。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沈府深处灯火最亮、喧嚣最盛的那座楼阁,那里便是沈炼的所在。
每一次从里面飘出的狞笑,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布满血丝的眼底,刻骨的仇恨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
“沈炼…”
她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古星河没有看她,但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府内守卫森严,硬闯必死。
听我安排。”
他解下背上的褡裢,从里面取出两个沉甸甸的皮囊,皮囊口用蜡封着,散发出刺鼻的桐油气味。
“阿骨,”
古星河转向身边那庞大的身影,指着前方巷口拐角处,“看到那条通往前院守卫房的石板路了吗?那是守卫换岗的必经之路。
等会听到我学夜枭叫三声,你就把这两个皮囊里的东西,全部泼在那条路中间!
泼完立刻退回来,躲进这个墙角,像山石一样趴着,别动,也别出声!
明白吗?”
他的目光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骨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表示明白。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个皮囊,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仿佛捧着易碎的鸟蛋。
古星河的目光转向裴樱,锐利如刀:“你带阿骨,目标在西跨院下人房后的柴房!
据我所知,被强掳来的女子都关在那里。
阿骨撞开门后,你立刻进去救人,带她们从西侧角门撤退!
记住,救人第一!
不可恋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沉重的警告,“裴樱,沈炼的命,现在不能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