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烽火照心(第3页)
凉州城,曾经被漫天缟素和震天悲泣淹没的城池,此刻却被另一种绝望的死寂笼罩着。
象征着哀悼的白幡、白灯笼大多已被粗暴地扯下,踩踏在泥泞的街道上,与肮脏的雪水混在一起。
取而代之的,是插遍城头巷尾的、刺目的“赵”
字帅旗和皇旗,猎猎作响,带着一种外来者蛮横的宣告。
沉重的、带着金属撞击声的脚步声取代了往日的市声。
一队队盔甲鲜明、神情却带着京城禁军特有的骄矜与跋扈的士兵,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他们踹开沿街店铺的门板,如同闯入羊群的饿狼,肆意哄抢着货物;稍有阻拦,雪亮的刀枪便毫不留情地捅出,带起凄厉的惨叫和喷溅的鲜血。
哭喊声、哀求声、粗暴的呵斥声和得意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乱而绝望的末世悲歌。
凉王府,这座曾象征着凉州脊梁的府邸,此刻更是笼罩在巨大的屈辱与恐怖之中。
象征着王爵威严的朱红大门,被粗暴地撞开,门环断裂,门扇歪斜。
府内,原本肃穆庄严的灵堂,已是一片狼藉!
巨大的黑色棺椁依然停放在中央,但棺盖上,却布满了肮脏的脚印和酒渍泼洒的痕迹。
香案被掀翻在地,香烛折断,供果滚落,被踩踏得稀烂。
张擎岳的灵位牌歪倒在供桌边缘,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沾着油腻的掌印!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香烛气息,而是浓烈的酒气和一股令人作呕的、属于入侵者的污浊体味。
靖王世子赵元吉,裹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紫貂大氅,敞着怀,露出里面锦绣的袍服。
他脸色带着纵欲过度的苍白和浮肿,醉眼惺忪,一手拎着个鎏金酒壶,脚步虚浮地绕着棺椁踱步,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发出刺耳的、带着浓浓恶意的大笑。
“哈哈哈!
张擎岳!
老匹夫!
你也有今天!”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棺盖上,“当年在京城演武场,你儿子张峰那狗杂种,竟敢当众扫了本世子的颜面!
害我被父王禁足半年!
这口气,憋了老子整整三年!”
他越说越怒,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沉重的楠木棺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父王!”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从灵堂角落传来。
脸色惨白如纸的张雪柠,被两名凶神恶煞的士兵死死扭住胳膊,她小小的身体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着,那双曾经清澈如雪水的大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死死瞪着赵元吉,“住手!
不许亵渎我父王灵柩!”
“哟呵!”
赵元吉闻声转过头,醉醺醺的目光落在张雪柠脸上,那愤怒中带着惊惶、泪水涟涟的绝美小脸,瞬间点燃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淫邪之光。
“啧啧啧……张擎岳那老匹夫,倒生了个如此标致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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