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雪寒枪
朔风关的烽烟,是裹着血腥气一路烧进天启城的。
急报入宫时,残阳如血,泼洒在太极殿冰冷的金砖上。
玉阶之上,大昭皇帝赵崇猛地掷下那份染血的军报,薄薄的绢帛在死寂的大殿里发出“啪”
一声脆响,惊得满朝朱紫齐齐一颤。
“废物!
一群废物!”
赵崇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每一个低垂的头颅,“朔风关!
天险!
被左谷蠡王十万杂胡,一鼓而下!
朕的凉州二十万虎贲呢?啊?赵元吉这个废物,看看他在凉州干的蠢事!
朕的二十万兵马没有主将就成了二十万头待宰的猪猡?一触即溃!
溃不成军!
朕养你们何用?养兵千日,用在一朝,你们的‘朝’呢?都烂在凉州的泥地里了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龙袍下的手指因为暴怒而微微痉挛。
目光所及之处,文臣武将,尽皆面无人色,深深埋着头,仿佛要将脑袋缩进官袍里去。
偌大的殿堂,只闻皇帝粗重的喘息和窗外呜咽的穿堂风,压得人喘不过气。
“说话!”
赵崇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砚台一阵乱跳,“谁来告诉朕!
谁能替朕守住这摇摇欲坠的北疆?谁来替朕,砍下阿史那律那狗贼的头颅,悬于天启城门示众?!”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择人而噬的凶狠,扫过武将班列最前头的几位勋贵老将,“安国公?武威侯?定远将军?嗯?”
被点到的几位,身躯抖得更厉害。
安国公花白的胡子颤了颤,终究没敢抬起头,只把身子伏得更低。
武威侯嘴唇嗫嚅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定远将军更是直接闭上了眼,额角冷汗涔涔。
朔风关已破,凉州全境只剩下了狼庭的兵马,此刻北上,无异于以卵击石,自蹈死地。
谁又愿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填那无底的血窟窿?
绝望的死水,在大殿里无声地蔓延,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苍老的身影,艰难地、却异常坚定地,从文臣班列中挪了出来。
老丞相李甫,须发如雪,身形早已不复当年的挺拔,甚至每一次迈步都带着年迈的滞涩。
他走到丹陛之下,颤巍巍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深深拜伏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
老人的声音嘶哑,带着风烛残年的疲惫,却奇异地穿透了大殿的压抑,“老臣……斗胆举荐一人,或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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