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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黑甲(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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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襁褓婴儿都不放过!

我宴玄罡一生磊落,怎会教出你这等禽兽不如之徒!”

当时宴玄罡雷霆般的怒斥,曾是他无数个日夜挥之不去的梦魇,是他背负“杀戮太重”

罪名的铁证,也是他心中怨毒滋生的根源。

可如今……这女人说什么?证人?灭口?

秦岳死死盯着兜帽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试图从中分辨出谎言的痕迹。

握着断枪的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枪尖却再也无法向前递进半分。

那缠绕周身的阴寒气劲似乎也因他心神的剧震而减弱,但他已无暇顾及挣脱。

赤红的双眼中,狂暴的杀意被一种更深沉、更混乱的漩涡取代——惊疑、荒谬、被愚弄的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真相的恐惧。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庙内死寂。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疯狂跳跃,将对峙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风雪从破洞和门缝里钻进来,呜咽着,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

玄月教主似乎很满意秦岳此刻的反应。

她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墨玉雕像,任由那致命的枪尖悬停在自己咽喉之前。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比刚才那冻结气劲的“玄月凝”

更加沉重,无声地碾压着秦岳剧烈翻腾的心绪。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像被拉长的弦。

终于,秦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证?”

玄月教主微微偏了下头,兜帽的阴影随之移动。

“‘青螺村惨案’,死二十七口。

其中,有一对逃难至此的母子,是当年‘玉门关军械贪墨案’唯二的活口。

宴玄罡受人之托,要案卷永沉。”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冰冷的重量,“你闯入时,正好做了他手中的刀,背了那口……最黑的锅。”

秦岳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些词,像钥匙,瞬间捅开了记忆深处某个锈死的锁!

那个黄昏,他追踪一伙流窜的悍匪进入村子,看到的却是满地死状凄惨的村民……还有几个行迹鬼祟、身手却异常利落的黑衣人正在焚烧什么……他当时怒发冲冠,只道是匪类屠村,狂怒出手……难道……难道那些黑衣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玄月凝的束缚更甚,猛地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握着断枪的手,第一次感到了失控的颤抖。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被逐出师门,被天下唾骂为“嗜血狂徒”

……岂非……岂非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设下这陷阱的人,竟是他视若神明、恨入骨髓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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