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镇北城(第8页)
萧清璃有时会陪在他身侧,看着校场,又看看他专注的侧脸,红唇微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石灵儿成了校场上的“编外教头”
。
她小小的个子扛着巨阙重剑,在新兵们练习劈砍时,会一本正经地站在旁边,奶声奶气地喊:“用力!
腰要转!
像这样!”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挥动她那柄门板似的巨剑,带起一阵恶风,吓得周围新兵赶紧后退几步,引来哄笑。
阿骨则更直接,他默默地在角落里,用他那双看似瘦弱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轻松地将需要几人合力才能抬起的巨大擂木搬到指定位置,引得新兵们阵阵惊呼和敬畏的目光。
日子在汗水、呼喝与炊烟中一天天过去。
将军府临时安置的院落里,也渐渐有了生气。
厨房的大灶终日不熄,熬煮着浓稠的米粥和给伤员的药汤。
萧清璃不再总是穿着那身代表长公主身份的华服,更多时候是一身利落的劲装或素雅的裙衫,指挥着人手,安排粮秣分发、药材调度、营房修缮,井井有条,眉宇间虽仍有忧色,却少了那份被围困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当家主母般的沉稳。
张雪柠依旧是那个安静柔和的中心。
她似乎有着无穷的耐心,每日不是在伤兵营帮忙换药、煎药,就是在小小的偏房里,整理着带来的药材,将它们分门别类,细细研磨。
石灵儿喜欢黏着她,听她轻声细语地讲述那些草药的名字和功效,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阿骨则习惯性地蜷缩在离张雪柠不远、又能看到门口的地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偶尔,张雪柠会递给他一块温热的饼子,他接过去,默默地啃着,野性的眼神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一天,夕阳的金辉将修缮好的西段城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古星河独自一人,缓步走在宽阔了许多的城墙上。
脚下的青砖还带着新凿的痕迹,缝隙间填充的灰泥尚未完全干透。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缓缓抚过一块巨大的、颜色略深的新砌城砖。
在那砖石冰冷的表面,靠近缝隙的地方,残留着一小片早已干涸、呈现出暗褐色的印记——那是攻城时溅上的、无论如何也清洗不掉的血迹。
指尖传来粗粝冰冷的触感,那抹暗红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而有力的呼喝声,如同奔腾的潮水,从城西的校场方向,穿透薄暮的宁静,滚滚而来,撞击在城墙之上:
“杀!
杀!
杀!”
那是数千个喉咙里迸发出的、带着血气与力量的呐喊!
是新生的镇北军,在陈武的咆哮下,进行着今日最后的冲刺劈砍练习。
声音整齐、雄壮,充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也蕴含着深沉的仇恨与守护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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