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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虎符(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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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星河、裴樱和阿骨就半躺在马车后面高高的干草堆上。

干草散发着阳光曝晒后的干燥气息,混合着尘土和牛粪的味道。

阿骨手里抓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烤得焦黑的玉米棒子,正埋头专心致志地啃着,发出满足的吧唧声,金黄的玉米粒沾满了嘴角。

古星河枕着双臂,望着湛蓝天空中缓缓飘过的白云,似乎在出神。

裴樱则抱着膝盖,蜷缩在草堆的另一角,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黄土山峦。

她换上了一身粗布的农家衣裳,洗去了脸上的血污,却洗不去眉眼间那层厚重的阴郁和疲惫。

手腕上那只银铃,被她用布条紧紧缠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颠簸声。

赶车的老农似乎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叹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声音里充满了愁苦:“唉,这世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喽。

官道上跑个车,都提心吊胆的。”

古星河收回目光,看向老农佝偻的背影:“老丈,此话怎讲?”

“怎讲?”

老农又重重叹了口气,鞭子在空中甩了个空响,“税啊!

名目繁多的税!

地里的粮食还没熟透,收税的差爷就跟闻到腥的猫儿似的来了。

口赋、算赋、田租、刍稿…这还不算完,隔三差五还有什么‘剿匪捐’、‘修路钱’!

家里那点粮食,交了税,剩下的连糊口都不够!

娃娃饿得直哭,婆娘病得下不了炕,都没钱抓药…”

他摇着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无奈和麻木,“你们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听说临县的县令是个好官,为咱老百姓说了几句话,结果呢?唉,说没就没了…这年头,好人不长命啊!”

老农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本就压抑的气氛中。

裴樱抱着膝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再次泛白。

古星河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沉凝。

“日子难过。”

阿骨突然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他刚好啃完了玉米棒子,随手将光秃秃的玉米芯扔到路边的草丛里,舔了舔沾着碎屑的手指,那双纯净的大眼睛望着老农佝偻的背影,带着一种懵懂的同情,“饿,难受。”

他似乎只能用最朴素的词语,来表达对老农话中苦难的理解。

老农回头看了阿骨一眼,对这个力大无穷、心思却像孩童般的“野人”

露出一丝苦笑:“是啊,小哥,饿,难受啊。

可有什么法子?咱们平头百姓,就像这田里的庄稼,风来了得倒,雨大了得淹,官家要割,就得伸着脖子挨刀…只盼着老天爷开开眼,给条活路吧…”

马车在沉重的叹息和吱呀声中继续前行,将老农的愁苦和无助碾碎在滚滚的车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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